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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褚末这样的男子,褚家又只得他一个嫡子。他未成婚前,家里都会管束着,但成亲后,妾室通房都不会少了。\n
后宅里都是女人,不说别的,就是家里那些丫鬟都防不胜防。这种日子过起来,未免太累了一些。\n
方孰玉沉吟片刻,道:“这种事,说到底还落在他本人身上。”后宅之中,只要男子自己主意正,就不会被带着走。\n
“嗯。”司岚笙应了一声,就像方孰玉也有姨娘,还生下了儿女。但官宦人家里,有妾室乃是常事,若没有反而若人嗤笑。只要男主人拿捏有度,并不会对嫡妻造成任何影响。\n
那些宠妾灭妻的人家,毕竟是少数。一旦如此,家族就有了败落之兆。有褚太太在,怎么会允许褚家犯这样的错误。\n
“明儿我就托人去打听一下,褚家这孩子的人品如何,房里有没有放人。”褚末怜花惜花的名声,大多都知道,但他究竟对女子如何,这得细细打听。\n
说起来,和褚家关系最近的是乔太太。但乔太太毕竟是陆家女儿,褚末真有什么不妥,她也不可能告诉司岚笙。\n
若是之前的乔太太还好,两人jiāo情够深。这位继室,司岚笙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打听出什么来。\n
“你先打听着,我也找个机会考较一番褚末的文章。”文由心声,这半点都做不得假。从读书人的文章字画里,就可窥见此人的品性。\n
也有那特别老辣之人,不露出半分真性情。但褚末只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他还没有这等功力。\n
两人商议妥当各自行事之后,才熄了烛火安寝。\n
而在褚家,褚大夫也在问起今日见方家的结果。\n
他的年纪比褚太太要大,更心知肚明是因为他的官位紧要,才能娶了陆家的女儿。老夫少妻,他对褚太太疼爱的紧,不止是因为她背后站着陆家。\n
“方家,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好。”褚太太笑着替他拿来寝衣,道:“方锦书这个丫头,也比我想的要好。”\n
“哦?难得你这么满意。”\n
褚大夫道:“你既然说可以,想必是很妥当的。”他极信任妻子的识人之能。\n
“那这门亲事,可有把握?”眼下是他们有意,但方家未必会同意。\n
“这还说不好。”褚太太缓缓道:“方家的目的单纯,只想给方锦书找一门简单合心的亲事。而我们家末儿毕竟是嫡子。”\n
嫡次子还可以承诺不纳妾只给通房,但褚末乃是长子,身上有着要延续褚家血脉的责任,怎么可能没有妾室。\n
通常的做法是,在嫡妻诞下嫡子几年后,就会纳妾延绵子嗣。如果方家介意这个,那这门亲事还真说不好。\n
“幸好娘子主意正,一直没有往末儿房里放人。”褚大夫庆幸道:“放心,方家会打听到的。”\n
褚太太笑了笑,为了褚末能娶到一名合意的媳妇,她当然要把这些事情都做在前面。\n
☆、第四百五十四章 商议\n
对于父母的这番打算,褚末也才刚刚知道。\n
他回房净了面,听完小厮的回禀,沉吟片刻问道:“你是说,母亲下午去拜访了方家大太太,坐了足足有一个半时辰?”\n
“是的,少爷。”\n
“我知道了。”他把净面的巾子jiāo给小厮,道:“这件事,先别说出去。”\n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婚事,母亲怎么会突然会去拜访方家。再结合母亲之前的一些安排,褚末在心头就明白了七八分。\n
原来,母亲替自己相中的妻子,竟然是她吗?\n
想到这里,褚末不由有些出神。\n
那如红梅一般孤傲绽放芳姿的女子,对自己不假辞色的女子,好像,真的不错?想到这里,他的唇边浮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来。\n
“少爷,”一名装束清雅的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进了屋,将一小碗粳米粥放在桌上,道:“太太说了,让趁热喝。”\n
褚末习惯在夜里作画,褚太太便让人每天晚上都变着法子给他熬粥养胃。\n
听见她的声音,褚末才回过神来,道:“放在那里就好,我一会喝。”他的侧脸上,还带着方才那抹浅笑,如chūn花一般纯净又沁人心脾。\n
纵然每日都见到他,丫鬟也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忙行礼告退。\n
在褚末身边,除了贴身小厮、长随,还有几名丫鬟伺候。\n
褚太太一早就告诫过这几个丫鬟,谁要敢勾得爷们做错事,立刻打了板子卖出去。不论这其中是谁的问题,一律按此办理。\n
另外又说,若好生伺候着,等褚末娶了妻,她们也就都有成为通房、甚至妾室的可能。\n
胡萝卜加大棒,乃亘古不变的法子。有这样的震慑,又有了盼头,这几个丫鬟无比安分。都暗暗在心头告诫着自己不要犯傻,不要做出让自己懊悔终身的错事来。\n
被她这么一扰,褚末断了思路。\n
喝完了粥,他推开了窗户,站在夜风中。冬日风凉,却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幽幽香味,钻入鼻端。这让他在不经意地间想起,那日在红梅树下渐行渐远的背影。\n
那副画被方梓泉收走,可在这夜色中,当日的情景却越发清晰。\n
他铺开宣纸,提笔在纸上挥洒起来。几息之间,便勾勒出那个女子的背影,以及上方肆意盛开的红梅。\n
看着一气呵成的这幅画,他满意的笑了起来。和当日那副相比,他更满意眼下这幅。场景虽淡,那女子却益发鲜活。\n
方锦书,你会是我的妻子吗?\n
褚末在心头暗自问着自己,没发现在这一刻,他的心神竟全然被她所占据。\n
少年的心,在听闻了这件事之后,便上下起伏不定。有了希望,知道这个女子和自己可能有的羁绊,他便安稳不下来。\n
热热闹闹的新年,已经没剩下几天。\n
这个时候,京里大大小小的商铺都陆续开了,掌柜伙计们盘点着店铺里的货物,为新年新张做着准备。\n
广盈货行里,季泗水将柜台里的货物查看了一遍,才回转后宅,跟韩娘子商议道:“我思虑着,做一份册子出来。”\n
货行主要考验眼力,对京里时兴物件的理解和把握。而他们走的是高端路线,每一样都是jīng品,很多都只有一两件,卖掉之后就找不到另外的。\n
这样一来,利润固然可观,但总量却上不去。\n
按他们这样经营jīng品的法子,注定了不可能大量囤货。\n
所以,季泗水一说图册,韩娘子便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道:“相公说得是,按图样定制,我们也不至于心有没数。”\n
“只要jiāo了定钱,我们就可以每个月采购。”论起做生意来,季泗水虽然入行晚,也慢慢摸到了其中的门道。\n
“这件事,还是得去问问四姑娘。”韩娘子沉吟片刻,道:“我这就让人递拜帖去。”眼下广盈货行最赚钱的货品,都是方锦书所指点。\n
在两人的心中,这都是站在她背后的那位前辈高人的缘故。\n
“不急。”季泗水道:“我就这么一说,你着急什么?待你坐稳了胎再说。”\n
韩娘子摇摇头道:“这明明有事,我又不是瓷娃娃。坐轿子来回,有什么gān系?一是图册的事,一是皇商之事,都需要及早筹谋。”\n
“若耽搁了,很有可能就是一年。”\n
每年的皇商牌子通常都在四月份左右发下来,眼下虽然才正月,但假设有心要做成此事,这会必须就要开始筹谋了。\n
宫里物品的采买,分得很细。细致到诸如首饰,都会分为钗、簪、绢花、原石等等不同的品类。而这些品类,有时是一家皇商,但更多的是好几家,每家各负责其中一类。\n
广盈货行只是个新成立不久的商行,论门道、资历都远不如做惯了的那些皇商。若时间上再迟了,恐怕这一年真的就过去了,得等明年。\n
季泗水心头也明白这个道理。\n
争皇商的位置,并非为了做生意获取利润,而是为了打通宫里的门路。他也想尽快解决那件大事,两人才能安心过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