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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样的对话,在洛阳城里各处进行着。权墨冼将那三人用一纸诉状告上了京兆府,还击响了鸣冤鼓,摆明了就是要和族人撕破脸。\n
继站到百官对立面之后,他又成为了阻碍世家大族利益的一块绊脚石。\n
世家大族,那是比朝臣还要根深叶茂的所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便有默契地开始了行动。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城中迅速出现了对权墨冼不利的流言。\n
在这些流言中,他被塑造成了一个克父克妻命犯族人的天煞孤星。连林晨霏的死,都被改头换面渲染得面目全非。\n
那些不认识权墨冼的民众,听到这些流言信以为真,心头对这名年轻官员的好感度降到了零。\n
只有那些同一个坊的街坊邻里、受过权墨冼恩惠的人、和他jiāo好之人,在竭力替他辩解。但这些人就算全加起来,只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罢了,他们的声音,又该如何让整座洛阳城的人听到?\n
分辨到后来,他们只能放弃,在心头暗暗替权墨冼着急。\n
洛阳城里,已经多年未曾出现过这样来势汹汹的流言了。这样的流言,已经上升到了诽谤的程度,誓要将权墨冼淹没。\n
王吉伏在地上,磕头道:“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救我!”\n
关景焕捋了捋胡须,眯着眼道:“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怪你,谁知道她会死。”然而如今的这个结果却不坏,有世家大族在背后出手,他就不信权墨冼还能抗衡。\n
“主子,那我……”权墨冼将他给告了,这让王吉心头惶恐。他才刚刚在关景焕的幕僚里有了一席之地,这个时候进去吃了牢饭,出来后还有谁会认得他。\n
“放心吧,我让人去京兆府打个招呼。”关景焕道:“先拖上几日。权时安的认罪状不假,但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n
“到时候,你再去京兆府投案喊冤,声称他是诬告,想要讹诈你的银子。”\n
几日之后,权墨冼的名声只会更坏。王吉的喊冤,无异于火上浇油,再添一道猛料。那些世家大族,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n
当他的名声变得坏透了之后,再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度?\n
“还是主子高明,属下谢过主子救命之恩。”王吉顺手拍了关景焕一个舒舒服服的马屁。\n
关景焕点点头,转而问起伪印案来:“权墨冼从新郑弄走的那个人,找到下落没有?”\n
王吉禀道:“回主子的话,还没有。”这件事刚开始并非他负责,是后来才jiāo到他手里,此时回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多小心翼翼。\n
“那一夜是权墨冼引走了追兵,人证的下落就此消失。属下推测,他可能已经到了京里。”王吉道:“已经分派人手去查找了,还没有消息回来。”\n
“权墨冼,他能有几个人手?”关景焕不屑地笑了笑,道:“不是我看轻他,他身边得用的也就那个手底下有功夫的管家。”\n
“那个人,多半是躲起来了。”他挥挥手,道:“你留意着,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无gān大局。权墨冼这会正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理会伪印案。”\n
“刑部大牢那里,你给我盯紧了。”关景焕道:“一旦影卫全部回京,就立即动手,让高唯认罪自尽。”\n
他站起身,看着窗外的景色,志得意满地伸了个懒腰。\n
事情虽然中途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总的来说,不影响结果。还顺便做掉了那个,他一向看不顺眼的权墨冼,可谓收获颇丰。\n
“可是,属下有一事不明,还未请教主子?”王吉恭声问道。\n
“讲。”\n
“权墨冼他,看上去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他怎么会,gān下去京兆府递状子这样的蠢事来?”\n
天子脚下的京兆府,可能是全天下最难的一个府了。\n
平日里,就管管黎民百姓、偷jī摸狗这些还行。在京里,哪怕是稍微大一些的商家,背景都qiáng硬的很,轻易不敢招惹。真正惹出大事的,都是那些勋贵重臣的亲眷好友、门下子弟,以及仗着身份特权横行的皇室宗亲。\n
而这些人,京兆府一个都不敢招惹。找上门了,都打这马虎眼糊弄过去,实在糊弄不过去了,就上jiāo到刑部、大理寺处置。\n
☆、第五百二十九章 任你驱策\n
所以,以权墨冼刑部员外郎的身份,如何不知京兆府的窝囊?以他一向的jīng明,怎么会gān出这样的事情来,王吉想不通。\n
“这有什么,”关景焕以dòng察一切的口吻道:“他再有本事,毕竟还年轻。你误打误撞之下,让权时安jian杀了他的妻子,这口气,他吞不下。”\n
“再加上皇后娘娘封了他妻子一个六品安人,他恐怕误以为宫里会替他撑腰,这才告上了京兆府。”\n
“可惜啊,可惜!”关景焕摇了摇道:“到底还是年轻了,宫里的意思,岂是这么容易猜透的?”曹皇后这等收买人心的举动,他一眼就看透了,可叹权墨冼还拿着当宝贝。\n
“他和族里的矛盾由来已久,是想要趁机和族里撕破脸吧。”关景焕笑了起来,道:“还是那句话,太年轻了!他应是没想过,此举会招来世家大族的敌视。”\n
瞧着关景焕心绪颇佳,王吉奉承道:“要我说,权墨冼就是不识时务。他再有本事,跟您老人家比起来,那就是蚍蜉撼树。要是早些认清现实,投奔到您麾下,还愁前途吗?”\n
这样的话,关景焕爱听。\n
可惜,他们都不了解权墨冼。复仇的怒火,在权墨冼胸中熊熊燃烧着,但并没有烧尽他的理智。将事情闹大,原本就是他的目的。\n
而方锦书,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小瞧过权墨冼。\n
“姑娘,高楼已经去见过了权大人。让我来跟姑娘回话,他暂且将夜尘借给权大人一用。”听完杨柳的禀报,方锦书点点头。\n
权墨冼一边将自己置身于风口làng尖,一边隐秘地进行着伪印案,在他的身边,一定还有别的人藏在暗处帮着他。\n
既然夜尘已经到了他身边,方锦书就不会再担心伪印案会出什么变故。\n
毕竟,在前世,正是权墨冼一力侦破了伪印案。这次有了她的协助,理应更增添了几分把握。想了想,方锦书道:“你跟高楼说一声,让他带着高露也去权大人手下帮忙。”\n
权墨冼再有本事,也需要有人襄助。这个时候,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分力量。\n
杨柳应下,问道:“若权大人问起,我们该如何回话?”\n
高楼等人是在替方锦书办事,这件事就连方家也只有方孰玉知晓,连司岚笙都不清楚。去了权墨冼那里,就等于bào露了方锦书一半的实力。\n
杨柳有些不明白,方锦书为何对这位权大人如此看重,与信任。\n
“就说你们是替我办事的人。”方锦书笃定道:“放心,他不会乱说话。”这些事,她不用特意叮嘱,也相信权墨冼。\n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权墨冼她对从最开始的警惕、敌意,到了现在的信任与默契。\n
这种变化,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方锦书细细想了一遍,也没理出个头绪,索性撂开手去。只要权墨冼这次顺利渡过了难关,和方家的关系只会更近一步。\n
照此下去,总会改变方家那原本的结局。\n
事实上,关景焕高高在上的猜测并非全对。除了方锦书以外,还有其他人在帮助权墨冼。比如藏在暗中的巩文觉、比如彭长生、再比如那些因为权墨冼而沉冤得雪的苦主们。\n
只是在他的眼里,看不见这些众生。\n
关景焕的眼睛,只看着上面。他的上面有阻挡他去路的朱自厚,有手握天下权势的庆隆帝。民间底层的这些如同蝼蚁一般的百姓,什么时候又被他放在眼里过?\n
他们最大的用处,就是给他做棋子罢了。\n
而处在风bào中心的权墨冼,并不以这些越演越烈的谣言所惑。他见过了高楼,便换下麻衣从后门出去,辗转到了巩文觉所在的宅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