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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神色,方锦jú便暗悔她在激动之下,答应的太过gān净痛快。可是,如今她也只好相信她。\n
想了想,方锦jú从chuáng头的匣子里,拿了一朵珠花出来,放到于莉的面前,道:“这朵珠花用的,是上好的南珠,我先给你,就当利息。我要能出去,再把那支赤金簪子给你。”\n
珠花并不大,五粒米粒大的小珍珠,拱卫着中间一颗如huáng豆大小的珍珠,看起来jīng致可爱。\n
于莉拈起来看了看,狐疑问道:“这是南珠?你莫不是诓我吧?”她只听说过南珠,却是没见过,只知道这珠花实在是小,也不知道是不是值钱。\n
对她的不识货,方锦jú也是气得牙痒痒的,却不能告诉她这支珠花的价值,和那支赤金簪差不多。就怕她知道之后,生了歹念,自己那些首饰也都保不住。\n
“你要是不信,就取一粒下来,让人去典当铺子估个价。”方锦jú道。\n
见她胸有成竹不似说假话,于莉笑了笑道:“既是jú姐姐拿出来的东西,想必都是好的,我还不信你吗?”\n
说着她收起珠花,道:“你想法子写个信,明儿她们要进京采买,便让人替你捎信。”\n
庵堂不比得在家中,笔墨纸砚随处可以取用。在民间,文房四宝可是稀罕物事,不识字的人更比比皆是。\n
只是这个,难不倒方锦jú。\n
她的心头有了新的希望与渴盼,找笔墨写一封信而已,到了晚上她便将封好口的信jiāo给了于莉。\n
方锦jú所求助的人,自然是褚末无疑。\n
她笃定,褚末就算再怎么厌恶她,知道她的肚子里有了他的骨肉,必定不会让她在庵堂里自生自灭。\n
看到方锦jú的信,褚末一阵错愕。\n
他原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方锦jú竟然有了身孕?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他还未成亲,难道就要做父亲了吗?\n
褚末正在思忖间,外面响起了见礼的声音:“见过太太。”\n
下人打了帘子,褚太太缓步走了进来,示意其余人等全都退下。\n
“儿子见过母亲。”\n
褚太太瞥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信纸,淡淡道:“谁的信?”自打出了方锦jú这样的事情,她对褚末的看管就更严了,他接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褚太太马上就知道了消息。\n
褚末苦笑一下,将信双手奉上。\n
看完了信,褚太太闭了闭眼,道:“你打算怎么做?”\n
“儿子……也没想好。”褚末苦恼道:“她腹中总是有我的骨肉,就那样住在庵堂里,始终是不好。”\n
“那这样,”褚太太思忖片刻后道:“我找人去跟方家二太太说一声,把她接到我们的庄子上养着待产。等她生了,就养在庄子里,待你成亲后再把她和孩子一起接进府来。你,觉得如何?”\n
她考虑得如此周详,褚末自然是应了:“是孩儿不懂事,让母亲操心了。”\n
“我只盼着,接下来的亲事,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褚太太道:“这件事,你就不要再过问了。”\n
“好。”从内心来讲,褚末也并不想见到方锦jú,这个造成他无法娶到方锦书的罪魁祸首。既然母亲愿意来处理这件事,他便逃避开来。\n
褚太太回到正房,面色冷了下来。\n
方才那话,她不过是哄着褚末罢了。方锦jú,算你好命,就那么一次竟然都能怀了褚家的骨肉。原要放任你不管,这下不管也不行了!\n
她略作沉吟,吩咐身边的心腹丫鬟:“去替我下个帖子,约着方家二太太一道出门赏花。”\n
以她四品夫人的身份,自然不会去屈尊拜访一个方家的庶子媳妇。但白氏乃方锦jú的嫡母,要将方锦jú从庵堂里接出来,还需要经过她的同意。\n
白氏接了褚太太的帖子,喜不自胜。短短半日赏花,她在褚太太的身边,只觉得面上极有光彩。听褚太太说了方锦jú有身孕,愿意接她去庄子上照顾的事情,她当下便一口应了。\n
至于方锦jú怎样,白氏怎么会在乎。左右,那都是她自己作的孽,自己的因果。\n
得了白氏点头,回府后褚太太便吩咐得力的嬷嬷:“你去带几个人去一趟庵堂,将方锦jú接到我们东郊的庄子上,好生看管起来。”\n
“请个大夫给她诊脉,然后把我带过来的药熬着给她吃。”\n
她话中的意思十分明白,这个用惯了的嬷嬷自然知道该怎么做。\n
一个区区庶女,想要诞下褚家的血脉?做梦去吧!\n
☆、第五百七十八章 害喜\n
无论方锦jú生下来的,是庶子还是庶女,都是褚末的头一个孩子,只会影响到褚家后宅的安稳。\n
褚末还未成亲,嫡子还未诞生。\n
要是放任方锦jú的孩子生下来,待将来的少奶奶进门后,面临着这么大的孩子,会怎么想?嫡庶不分,这就是乱家的根源。\n
褚家的嬷嬷到了庵堂里,将白氏的信物jiāo给了主持师太,到了方锦jú的房中。\n
方锦jú害喜的十分厉害,这段时日她都不敢出门,就怕被庵堂的人看出什么端倪。幸好于莉拿了她的好处,还盼着那支赤金簪子,替她打着掩护。\n
“你就是方锦jú?”褚家的嬷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问道。\n
“我是。”方锦jú心头一阵狂跳,难道她一起盼望着的事情,就要实现了吗?\n
嬷嬷面无表情,道:“我是褚家来接你的,你收拾收拾,跟我一道离开。”\n
“好,好!”方锦jú忙坐起来,又是一通gān呕之后,把chuáng头的细软匣子找了出来,和几件贴身的衣服一起包了。\n
于莉从门外匆匆赶来,看见这阵势,就明白她的报酬有了着落。\n
她笑着恭喜:“jú姐姐,妹妹我在这里恭喜你,终于离开啦!将来做了姨奶奶,可别忘记了妹妹我。”\n
她笑得谄媚,方锦jú如何不知道她所想。将那支赤金簪子放在她手心,道:“来,这是我答应你的。”\n
上了马车,方锦jú看着外面的景物,心头舒畅之极。她抚着自己的肚子,美滋滋地想着:果然他是放不下自己的,这不就派人来接我了吗?宝宝啊,我就快要见到你父亲了呢。\n
想到即将和褚末见面,方锦jú就激动不已。\n
但马车行驶过一段官道之后,却拐了个弯,上了另一条小路。这条路,方锦jú没有见过,但她可以肯定绝不是回京的路。\n
方锦jú抓住车窗,问道:“嬷嬷,我们不是回京吗?这是去哪里。”\n
“回京?”嬷嬷嗤笑一声,道:“以你的身份,回京你住哪里,又在哪里生产?”\n
方锦jú一愣,对啊,褚末还没成亲。在京中的大户人家里,还没听说过,连正妻都没娶就有了姨娘的。\n
“那我能见到褚公子吗?”\n
嬷嬷看了方锦jú一眼,道:“我们公子,要安心备考。”\n
方锦jú这样的女子,这些年她见得多了。总是认为爬上了男人的chuáng,这一生就有了依靠。其实她们总是忘记了,对女人而言,后宅才是战场。\n
能决定她们命运的人,往往并不是她们所托付的那个男人。\n
男人,也没有她们所想象的那么靠得住。面对麻烦,选择退缩和躲避的,往往也是男人。\n
到了庄子上,替方锦jú准备的房间不差,一应用具gān净整洁,比在庵堂里好了许多倍。这些,都让方锦jú安心不少。\n
只是,在这里她却没有自由。\n
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轮流守着她,只要她想出去,便劝阻说要让她为了腹中的小少爷着想。一想到腹中的骨肉,方锦jú也就不再闹腾,这可是她唯一的指望了。\n
因她害喜,嬷嬷请了大夫来替她诊脉,拿了方子替她煎药,看着她一日三次的服下。\n
方锦jú在心头暗暗欣喜着,看来她果然料对了,褚家再怎么不喜她,对她腹中的骨肉总是在意的。\n
母凭子贵,她暗暗在心头祈祷着,生下来的是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