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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太没用了,还不如书儿你镇定。”\n
“母亲只是担心女儿。”方锦书道:“您是这全天下最好的母亲。”\n
“就你会哄我。”司岚笙勉力扯出一个微笑来,道:“既然不用去了,你且好好午休。”\n
原本jīng心准备的那一切,眼看都派不上用场。原本盼了许久,以为终于十拿九稳的事,又一次化为泡影。\n
不怪司岚笙经不起打击,只怪落差实在太过巨大。\n
方锦书的婚事,一波三折。\n
与褚末都已过了文定之礼,也能生出那等乱子。眼下谭家好不容易到了要议亲的时候,突然被叫停。\n
司岚笙在心底觉得女儿命苦,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qiáng自撑着。\n
“母亲,就让女儿在这里陪着你。”方锦书看出了她心头的疲惫。\n
“不必了,你且去歇着。这件事,jiāo给我来处理就好。”作为母亲,司岚笙怎么能任由女儿来承担这一切。\n
方锦书知道她的心意,便不再使她为难,敛礼退下。\n
她离开后,司岚笙打起jīng神吩咐:“烟霞,你亲自去一趟谭家。就说我突然吃坏了肚子,无法赴宴。今日盛情,改日再约。”\n
在司岚笙心头,还抱着最后一丝念想。\n
她虽然不知道方孰玉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却在回话中留下了一线生机。\n
你谭家将这件事拖了一年多,就不允许方家拿拿乔?秋水坞不好进,方家也未必放在眼里。\n
找一个身子不适作为借口,他日若再要继续议亲,也是使得的。\n
烟霞走后,司岚笙便觉得这时日漫长。恨不得立刻到了晚上,找方孰玉问清楚缘故才好。\n
而对方锦书而言,这件事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并非那样简单。\n
卫亦馨拿她的婚事做文章,这反而激起了方锦书的斗志。\n
回了翠微院,芳菲、芳芷都担心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n
姑娘才刚刚从一场大病中恢复过来,这又遭遇打击。她们都在心里默默担心着,害怕她这份淡然只是qiáng作镇定。\n
看着她们的神情,方锦书笑了笑:“你们就别胡思乱想了,我需要好好睡一觉。”\n
这桩婚事背后有了卫亦馨的影子,毫无疑问,绝非好事。但在父亲没有回府之前,无法得知详情。\n
究竟是为了阻止自己嫁给谭家,还是另有安排,都不得而知。\n
毕竟,卫亦馨知道在将来,谭阳的前途不可限量。\n
既然到了晚间便能揭晓答案,自己何苦伤神。不如养jīng蓄锐,方能应对接下来的惊涛骇làng。\n
对她的吩咐,芳菲、芳芷两人面面相觑。\n
姑娘她,莫不是被刺激过渡了吧?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n
还是芳菲的反应快上一拍,屈膝道:“是,婢子这就去铺chuáng。”\n
她对方锦书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不管姑娘心头究竟怎么想,既然有了吩咐,她照办就是。\n
这一觉,方锦书睡得比往日还要香甜,超过了平日午休的时间。\n
花嬷嬷进房看了一回,见她眉目安稳呼吸匀净,便悄悄退了出来,轻声道:“姑娘无事,你们就让她好好歇着。”\n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她的经验,方锦书睡得极为踏实,并无半分不安。\n
如果说之前那一场大病,就好像是受了一次重伤。这次午休,更像是疗伤的过程。方锦书的jīng神状态,比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n
花嬷嬷不知道,为何方锦书会有这样的变化,她只知道这是好事。\n
有了她的话,芳菲便安心下来。去让大厨房炖了一盅雪梨汤,等着方锦书醒来后,为她先垫垫肚子。\n
☆、第七百零三章 否极泰来?\n
方锦书这一觉,直睡到日影西斜,才悠悠醒来。\n
她躺在chuáng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蜜合色帐幔顶上绣着的那对百灵鸟发了会呆。\n
这对鸟,她是何时绣的呢?\n
好像是刚刚才从净衣庵回来不久的时候。那会儿,她的绣活欠佳。在修文坊学堂苦练了一段时日,跟着大姐姐一道绣花,芳芷还教了她一些特殊的技巧。\n
这对百灵鸟,正是那时苦练的成果。\n
母亲为了鼓励自己,便拿去做在帐幔顶上。\n
如今看来,这绣工只能算中规中矩,蓝色的尾羽看起来匠气十足,缺了灵动的气息。\n
当初,母亲是怎么说的呢?\n
“书儿的绣活,是越发好了。瞧这配色,鲜活灵动,我这就让人拿去做了帐幔给你挂上,你看可好?”\n
司岚笙的面容,穿越岁月的烟尘,出现在方锦书的脑海中。\n
是啊,母亲对自己一直以来疼爱有加,用无上的耐心包容着,自己又怎能一再地让她操心?\n
就如同静尘师太所说,坚守本心,方能无可畏惧。\n
方家的未来尚未可知,至少当下需活得自在。\n
一直以来,自己执着于挽救方家命运,进行着长远的布局。却在不知不觉间,忽略了眼前。在不经意之间,把伤害带给了至亲。\n
记忆中的司岚笙,面庞温婉眼眸明亮。而刚刚受到打击的,则是一个疲惫的、掩不住眼角憔悴的妇人。\n
不!\n
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n
方锦书心头摇曳不灭的小火苗,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焕发出蓬勃明亮的生机。\n
“姑娘,您可醒了?”chuáng边,传来芳芷轻轻的呼唤声。\n
“醒了。”\n
方锦书坐了起来,自己揭开帐幔,就要下地。\n
芳芷吓了一跳,忙道:“姑娘且等等。”她用金钩将帐幔挂好,俯身为她穿上了绣花鞋。\n
听到动静,芳菲端了漱口的茶水过来,伺候着她漱了口,道:“姑娘您可醒了,大太太打发人来瞧了几回,花嬷嬷都拦了回去,说让您好好歇着。”\n
她笑道:“您要是再不醒,大太太非得亲自过来不可。”\n
“让母亲操心了,你先着人去明玉院里说一声,我收拾好就去陪母亲一道用晚饭。”\n
换好衣裙,芳菲伺候着她用了雪梨汤,扶着她往院子里走几圈。\n
花嬷嬷刚检查完院子的清洁,见她出来,便见礼道:“见过四姑娘。”\n
“辛苦嬷嬷了。”方锦书道。\n
若不是花嬷嬷拦着,自己这次午休睡了这么久,早就惊动了众人。\n
花嬷嬷任翠微院的管事嬷嬷以来,并非事事gān涉,甚至很多时候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但院里井井有条,关键时刻总能站住来解决问题。\n
“老身分内之事。”花嬷嬷的神情并不见骄矜,一如既往地严肃。\n
这顿晚饭,司岚笙用得有些心不在焉。\n
谭家,并未对她们的失约表现得格外在意。这让她的心里,格外有些不安稳。\n
难道方锦书的亲事,会再一次功亏一篑?\n
“母亲,您尝尝这道秋葵,庄子里刚摘上来的,正新鲜着。”方锦书替她布了菜。\n
“哦,好。”司岚笙醒悟过来,自己怎么就是记不住呢,总是在女儿面前走神。\n
用罢晚饭,因怕她胡思乱想,方锦书gān脆拿了络子在灯下打着,陪她说着话。同时,等着方孰玉从詹事府里回来。\n
詹事府初立不久,方孰玉知道家里都在等着他的消息,却也直到华灯初上之时,才堪堪踏入家门。\n
“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听见他的脚步身,司岚笙快步迎了出去。\n
“别站在院子里,秋夜露水寒凉。”\n
方孰玉知道她心里焦急,牵着她的手往屋里走去,笑道:“你放心,这不是坏事。”\n
“还不是坏事?”司岚笙嘟囔了一句:“那要什么才算是坏事。”\n
“书丫头呢?”方孰玉捏了捏她的手,让她安心。\n
“要说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太没用。明明是书儿的事情,她还那么懂事一直陪着我。”司岚笙道:“只不过,中午她睡了一觉,睡过了头。”\n
两人步入房中,方锦书起身敛礼:“见过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