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哥儿这次昏睡,倒和我外甥女有几分相似。”他口中的外甥女,正是徐婉真。\n
若是换了旁人,他一定不会说。知道了又如何,徒增烦恼而已。而方锦书与徐婉真jiāo好,又入股了百草味,是能经得住事的人。\n
“婉真?”\n
苏良智点点头。\n
当日徐婉真为了保护肖太后中了毒,伤重昏迷不醒。方锦书去探望过她,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安稳而恬静。\n
她虽然知道徐婉真何时会醒,却不知道内中因缘。\n
听苏良智这么说,方锦书心头一紧。若果真如此,权夷庭莫非也会昏迷一段时日?\n
看出她的紧张,苏良智道:“大奶奶莫紧张,只是有几分相似,并不相同。庭哥儿的情况,比我那外甥女要好了不知道多少。”\n
至少,在昏睡前,并未中毒。\n
“我推测,他不会睡太久。”\n
他虽然这么说,方锦书心头仍然担心不已。\n
送走苏良智回到房中,她压下满腹心事,对权大娘道:“母亲,您去歇着,这里有儿媳看着呢。”\n
权大娘不肯,摇头道:“我要看着他才放心。”\n
她看着襁褓里的权夷庭长大,这份感情之深,权大娘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并不是不放心方锦书,而是感情使然。\n
就算权夷庭只是在昏睡,并不需要她做什么,就算陪着也好。\n
方锦书明白她的意思,笑道:“行,我去准备晚饭,晚上母亲就在我们院子里用饭好吗?”\n
权大娘自然不会不肯。\n
退了烧的权夷庭肤色变得正常,呼吸平稳,睡得很是香甜。就如苏良智所说,他就好像是太累了,需要一段深沉的睡眠一样。\n
离开了清影居的任颖,回到自己房中,环顾四周,越想越恨。方锦书的卧室那般华贵,实在是刺得她两眼生痛。\n
凭什么?!\n
她用力搅着手中丝帕,忿忿不平地想着。\n
这一切,原本应该是她的!这权大奶奶的位置,也原本应该是她的!\n
方锦书这个qiáng盗,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还如此理直气壮,竟然连好脸色也不给一个。\n
☆、第八百九十一章 谁的错\n
既然如此,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n
任颖的嘴角掠过一丝yīn笑,拿出妆台下的一个匣子,打开盖子。里面分了三层,每一层各有好几个格子,装着钗环等物。\n
她将上面两层拿开,最下面放着好几根簪子。\n
任颖取出其中一支圆簪,轻轻拧开上面做装饰的一粒琉璃,倒出里面一颗灰白色的药丸。她再取了一盒雨花茶出来,将药丸放在茶叶埋好,将一切放回原位。\n
刚刚放好这一切,她的房门被叩响。\n
任颖心头一惊,定了定神道:“谁?”\n
“是我。”\n
任颖再看了一眼妆台,确认看不出异样,才起身打开房门:“你怎么来了,快进来。”\n
琴语一个闪身进来,将门掩在后面,看着她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打算。但你不管要做什么,都得尽快。”\n
“怎么了?”任颖问道。\n
“府里的动静,你应该也察觉了。”琴语道:“大奶奶新买进来的人,有花嬷嬷淡淡调教,我瞧着顶多再两月就能得用了。”\n
“到了那时,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n
任颖心头一沉,缓缓摇头。\n
琴语说的一点没错,等到了那时,她确实一点机会都无。\n
“你不用来激我。”任颖黑着脸道:“我原本就打算这几日动手。”她并非蠢人,琴语来跟她说这番话,不过是拿她当刀子使。\n
“你拿定了主意就好。我冷眼瞧着,日子过得越久,大奶奶就越能收拢人心。”琴语道:“今儿的事情,你也是瞧见了,不是我不帮腔。但,可能动摇她分毫?”\n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她和任颖利出一孔,不用遮遮掩掩。\n
方锦书,实在是太qiáng。\n
就像刚才的事情,她们只能旁敲侧击,想要让权大娘厌憎于她。可,如果说她们用的是yīn谋,那方锦书用的就是阳谋。\n
毫不留情的、不容挑衅地,正面回击。\n
可恨的是,她的靠山更是一个比一个硬。\n
在后宅,谁都知道,最要紧的是要抓住男人的心。权墨冼,可不就一心一意对待着她吗?除了方锦书,权墨冼正眼瞧过谁?\n
琴语之前还想过,凭借自己的美色,总能在权墨冼身边挣得一席之地。\n
可眼下看来,只要方锦书好好的,谁也没有机会。\n
任颖不行,她也不行。\n
除了权墨冼,她的靠山还有七公主、靖安公主,还有宫中册封的县主封号护体。\n
琴语心生怯意,但齐王的吩咐言犹在耳,她更不敢违抗。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n
不过,幸好还有任颖。\n
任颖比她更着急,利用她去探方锦书的虚实,实在是再好不过。\n
她的这番心思,任颖自然清楚。\n
只见任颖冷哼一声,道:“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且让她等着我的手段,定然令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n
任颖扬眉看着琴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旦事成,我不会忘了你。所以,这次你也要听我的。”\n
琴语默认了。\n
她没想到方锦书如此棘手。就算是利用任颖,她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任颖失败,对她没有什么好处。\n
说完正事,琴语道:“我得赶紧走了。这会儿,还是老太太在清影居里,我才借着回来拿暖袖来找你。”\n
“那方锦书有什么好,几句话就把姑母哄得团团转。”任颖恨声道:“明明就是她的错,反倒像是我错了一样!”\n
也就是权大娘才会受她蒙骗,换了别的婆婆,媳妇犯下这么大的错,早就责罚一二了。\n
“你消消气。”琴语道:“我先走了,怕被人瞧见了。”\n
任颖的这个性子,她实在有些担心能不能成事。然而,她也没有别的选择。\n
用过晚饭,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权墨冼一早就打发人来说不回来用饭,方锦书遣人送了食盒去衙门里,自己则和权大娘一块守着权夷庭。\n
眼看权夷庭的脸色越来越好,睡得香甜,权大娘不再担心。\n
时辰已晚,方锦书看了眼天色道:“母亲,要不然,让奶娘把庭哥儿抱回您院里?”\n
权大娘摆摆手道:“不用了。晚上风大,抱来抱去的省得着了凉。”\n
“这才刚成亲,黑郎怎地就回衙门去了一天,这么晚还不见人影。”权大娘起身道:“我先回去歇着了。黑郎回来了跟他说一声,不必来跟我请安。”\n
方锦书应了,道:“您眼睛不好,我送您回去。”\n
“不用不用,就自家屋里,送来送去地做什么。”权大娘忙道:“你把嘟嘟照顾好就行。”\n
因权夷庭一直未醒,方锦书已经让芳菲将后罩房收拾出来,铺上被褥和小枕头,方便权夷庭在这里起居。\n
方锦书执意不肯,道:“不行,怎能让母亲一个人回去。有奶娘在,又有花嬷嬷看着,我送您这一时半会儿地,不耽误什么功夫。”\n
儿媳妇一片孝心,权大娘便不再推脱,乐呵呵地应了。\n
临走前,方锦书让芳芷装了一匣子金rǔ苏,道:“下午就做好了。本想着给嘟嘟和母亲都尝个鲜,不料嘟嘟突然病了,便忘了这茬。”\n
“明儿一早,让厨娘略微烤上一烤就得了,母亲可别嫌弃。”\n
“你有这个心,我怎么会嫌弃。”权大娘笑着问道:“有没有给黑郎留几个?”\n
在她心中,万事都想着儿子。\n
“自然是有。”\n
送了权大娘回来,已接近亥时。\n
方锦书坐在镜前拆着钗环,吩咐道:“芳菲,你去跟二门上说一声,瞧着夫君回来了,无论多晚都来回报。”\n
芳菲应声而去。\n
洗漱完毕,方锦书换了寝衣坐在窗边,有些心神不宁。\n
今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过突然。这会儿想起来,权夷庭说的那几句话,仍然如同惊雷一般滚过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