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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好色之人。就连京里的那些风月场所,他也去得不多。\n
但他偏偏喜欢的,就是这种野趣。\n
谁知道,这回却是碰上硬钉子。那妇人宁死不愿,逃回了家中。他那一腔火气被她撩起,哪里按捺的住?\n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n
随着苦主的陈述,驸马一阵恍惚,记起了当日许多原本已经忘记的细节。\n
不过,这怎么能都怪在自己身上?要不是她反抗,自己也不至于失手打死了那名老妇人,落到今日这等田地。\n
一声惊堂木响,将他惊醒过来。\n
书吏捧着一张供诉状,到了驸马跟前,权墨冼坐在公案之后,沉声道:“此案,案情清晰证据确凿,签字画押。”\n
驸马看着眼前的供状,惊疑不定。\n
这,这就定了罪了?\n
要是画了押,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n
他环顾公堂四周,心头尽是绝望。母亲呢?宝昌公主承诺要找来的救兵呢?怎么一个也不见。\n
面对这种情况,书吏不是头一回见。\n
他不耐烦地将驸马的手在朱砂里摁了下去,再摁到状纸上,就算画押完成。\n
苦主跪在公堂上,眼泪横流伏地不起。\n
他没想到,身上的冤屈还真有被伸张的一日。就算这不能改变家里的现状,但好歹也是替枉死的老母亲,讨回了公道。\n
他的妻子因为被qiángjian,而jīng神错乱,膝下还有幼子。\n
好好的一个家,如今支离破碎。\n
剩下的日子,他还不知道怎么过。有时想想,他又要感谢上苍让妻子不正常,否则以她的性子,只怕立刻就会寻了短见。\n
给驸马定了罪,接下来就是量刑。\n
权墨冼,究竟会怎样判?\n
☆、第九百二十二章 量刑入罪\n
“按律,诸误杀人者,减斗杀一等;qiángjian有夫之妇者,杖一百。两罪并罚,判:杖一百,流两千里,赔偿苦主白银五百两。”\n
人命关天,律法中,将杀人罪分为“六杀”。\n
谋杀,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故杀,无预谋的故意杀人;斗杀,在斗殴中导致人身死;误杀,斗殴中导致他人身死;戏杀,在游戏中导致他人死亡;过失杀,因过失导致人死亡。\n
谋杀罪名最重,斩立决;过失杀最轻,可以用银钱赎罪。\n
驸马在qiángjian妇人,不慎打死她的婆婆。故杀、误杀均可量刑。权墨冼以误杀量刑,已经是从轻处罚。\n
权墨冼的声音,在公堂上缓缓响起。\n
无论是苦主,抑或是驸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n
苦主不敢相信,是他从来就没想过,驸马会当真会被按律来宣判。\n
驸马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权墨冼当真会做出这样的判决。银钱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事。但是,杖一百,流两千里?开什么玩笑!\n
他霍然站立,怒火冲晕了他的头脑。\n
“权墨冼!你胆敢如此对我?!”\n
见他咆哮公堂,两旁的刑部衙役用水火棍拄着,口中呼喝着:“威……”\n
驸马这才醒过神来,这是在刑部公堂,并非在家中,容不得他放肆。\n
“驸马,你是要让我再治你一个咆哮公堂的罪名吗?”权墨冼淡淡道:“你若是不服,自可去告御状。”\n
刑部本就是天下案件的复议机构。\n
所有的涉及人命的大案,地方上判决后,都会呈送到刑部。刑部复议后,判处斩的犯人,会再次呈送到庆隆帝的案头,由皇帝用朱砂勾决。\n
这桩案子由刑部直接宣判,想要改变结果,就只能到庆隆帝跟前。\n
可驸马心头清楚。\n
因为他的事,甚至连累了宝昌公主被禁足。真到了皇上跟前,说不定比现在还惨。他顿时焉了下去,六神无主。\n
“拖下去,杖一百,收押入牢。待养好了伤,即刻发配。”权墨冼发了令牌。\n
同样是杖刑,有二十板子将人打得半身不遂的,有五十大板致死的,也有杖一百只需要养伤的。\n
权墨冼话说得如此清楚,两旁的衙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n
驸马被拖了下去,苦主在公堂上连连磕头道谢:“草民谢过青天大老爷!”\n
有了那五百两银子,他就可以给老母亲好好立个墓碑,还可以给妻子治病,一家人的生活也就有了着落。\n
这里判决的结果,两刻钟后就传到了公主府里。\n
宝昌公主正在为太子没有派人前去公堂而着恼,听见这个量刑,转眼间却眉开眼笑起来。\n
管家回禀的小心翼翼,生怕她动怒,没想到竟然相反。\n
“他说过,他是为了我好。”宝昌公主心头美滋滋道:“这个量刑正合适。驸马不论罪量刑,父皇的怒气怎么会消?”\n
“快,快替我把备好的礼给取出来,我这就写一封折子,递到宫里去。”宝昌公主连连吩咐。\n
庆隆帝将她禁足,让她好好反省。\n
她思来想去,只要驸马治了罪,她这禁足就可以解了吧。明日,可是淳和公主成亲的大日子,她这个做皇姐的,怎么能不出现?\n
皇宫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势利眼。\n
明天这样的日子,皇室宗亲都会到场。她可不想因为驸马,连出席机会都没有。没有母族撑腰,凡事都要靠自己去争。\n
否则,一个个还不都爬到她头上去了?\n
宝昌公主这一番兴致勃勃,准备妥当后又细细检查了一番,才着人送进了宫。她在皇宫中长大,知道要怎样才能将请罪折子送到庆隆帝的案头,让他看见。\n
将东西送进了宫,她便在府里悉心打扮起来。\n
沮丧了这些天,她再一照镜子,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了这幅模样。\n
“准备一下,我要好好沐浴。”宝昌公主吩咐。\n
金雀应了,抬了热水和羊奶进来,放了一个香包在浴桶之中,伺候着她沐浴更衣。\n
熏gān了头发,宝昌公主坐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吩咐道:“拿素净的衣裙过来。脂粉,就不用施了。”\n
她面色苍白眼圈发黑,看上去实在是憔悴的紧。\n
但她是要去见父皇,正是这样才行。她就不信,这么多年的父女情分,父皇瞧着她的这个样子,会不心疼?\n
梳妆完毕,宝昌公主揽镜自照。\n
浅蓝色的衣裙薄如蝉翼,裹在里面的身子因太过瘦削,都撑不起这才新做的衣服。面色雪白,眼底青黑,眉头里锁着愁绪。\n
整个人没了艳丽的光彩,有一种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羸弱。\n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楚楚可怜的神情,到了父皇跟前才好令他心软。\n
一切准备妥当,可直等到午后,宫里头都没有传出来任何消息。\n
这,是怎么回事?\n
随着时间的流逝,宝昌公主的心头越发焦虑不安。父皇,不可能如此对待自己!\n
“去,你即刻进宫,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吩咐金雀:“去找吴总管问,只有他最清楚。”\n
“揣些银钱进去使。弄不清楚,你就别给我回来!”宝昌公主发狠道。\n
金雀心头直打鼓,连忙应了进宫。\n
等待的时光最是难熬。宝昌公主盼了许久,才觉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回头一看才过了两刻钟。\n
这一等,就是半天,直到夜幕即将降临,金雀才回到公主府里。\n
“启禀公主,吴总管一直在皇上跟前伺候着。婢子使了银钱,才让他的徒弟将吴总管从御书房里叫了出来。”\n
“他怎么说?”宝昌公主急急问道。\n
金雀垂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道:“吴总管说,皇上看过了公主的折子,只点了点头,就放在了一旁。”\n
“啊?父皇他,没说点别的什么?”宝昌公主急切地问道。\n
金雀摇了摇头。\n
这,怎么可能?\n
宝昌公主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摆在面前的事实。\n
父皇他,究竟想要自己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