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又硬又滑
「呦，局丞这话说得就太见外了，都是为陛下和朝廷办差，又不是分封割据，何来县城府城之分。本官有镇妖使签押公文，别说区区归云楼，即便是神功局犯了事照样会登门的。」
听到对方指责自己没有管辖权，洪涛向前迈了一大步，和韩端站个面对面，再次祭出镇妖使签发的公文，从法理上驳斥了其很不专业的言论，顺势把意欲谋逆的大帽子扣了过去。
合适不合适无所谓，斗嘴又不是分析案情，有的没的都先招呼上去，怎么狠毒怎么来，反正也不用负责。
「倒是有张利嘴，可惜用不上。此间修士皆在神功司备案，不劳烦镇妖殿费心了。」
韩端可不是常年窝在宫里，只懂狗仗人势的太监。他十九岁入神功司，如今已外放任职近二十年，什么样的地方官、高僧、高功、大家族族长都见过。
见状就知道这位不是个善茬，在言语上恐难占到便宜，索性就不斗嘴了，拿出神功司的案牍就事论事。
「哦？还有此事！为何本官不曾在案牍库中见到这几人的案卷？」
洪涛之所以向前迈了一大步，与韩端站个面对面，就是要利用身高优势对其形成居高临下的压制。
这是种心理暗示，任何人都免不了俗，和高一头的人站着对话，眼神不对上会显得示弱，眼神针对就得擡头张望，也处于劣势，十分不自在。
在不自在的环境里大脑就容易出现疏漏，这不，韩端中招了，急于想结束这场对抗，结果口不择言被抓到了小辫子。
「镇妖尉新任不久，不懂此间规矩也不算有错。这两年来神功司调取案牍都不再留底了，此事咱家神督和鲁王殿下都已知晓，没人和你提过吗？」
可是韩端并不觉得说错了话，还把神功司和镇妖殿的一把手全擡出来当挡箭牌。这就不是智商上的问题了，而是一种习惯。
当太监的听皇命是首要准则，脑子里对律法本就没什么太重的概念，即便外放独领一方仍旧改不过来，所谓惯性思维也。
「本朝律法乃圣上御制，本官作为大夏朝臣只知依律法办事，兰台令和神督也不例外。
韩大人如有公文，不妨拿出来让本官开开眼。要是没有，这几名修士就是违例，当即刻抓捕归案交由镇妖使按律处罚。」
韩端说的没错，近两年来镇妖殿已经不再强制要求在神功司登记的修士先在镇妖殿备案了。为什么不清楚，反正从上到下就是这么运行的，算是行业内的潜规则。
问题是潜规则比规则多了个字，说明还不能代替规则。赶上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真糊涂的主儿，还就说不信道理了。
巧了，洪涛就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手，啥潜规则根本不认，口口声声脑子里只有圣上裁定的律法。
你说他对神督和鲁王殿下大不敬吧，真没有，就算神督和鲁王在场也不敢公开承认谁的潜规则可以违反律法，那就等于反对皇帝了，纯纯的谋逆。
这下韩端就非常被动了，官话套话为何成了官场常态，就是因为面面俱到挑不出错误。原本以为区区八品镇妖尉，还是个行刑力士出身不该懂这些，结果大意失荆州被将了军，再想往回缩就难了。
「————咱家若是不交呢！」
可当着这么多人又没法低头，一咬牙干脆来混的吧。总不能向镇妖尉服软，那传出去不光自己面子受损，还会连累神功司，肯定没好果子吃。
「韩公公，能不能借一步？」
这时占尽上风的镇妖尉突然放下了高高在上、刚正不阿的姿态，伸手向西厢房做了个请的姿势。
「————」韩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选择了理性，努力擡起下巴，尽量让自己显得高大些，迈步走进了西厢房。
「本官只是奉命查案，非故意刁难。局丞大人有所不知，有人利用归云楼凶案故意陷害本官，故而镇妖使才发下公文彻查。
韩公公不妨想一想，在这件事上有没有存在被误导的可能。为了一座酒楼就让神功局与镇妖使针锋相对，最终能不能受益？
可不可以这样，韩公公先以完备案卷为由让这几名修士配合查案，本官保证他们的安全，询问过后再原封不动放回来。
这样一来本官可以继续查下去，韩公公这边也不算难过，向上都比较好交代。至于说归云楼的损失，商贾而已，既然摊上这档子事了总该有所付出，也算长个教训，以后少给大家惹麻烦。」
随着房门缓缓关闭，洪涛脸上也出现了笑容，轻言轻语的说出了一个能让双方都不太尴尬，全都保住颜面的解决方案。
「进了镇妖殿还能有囫囵之身？」
本就骑虎难下的韩端对这个建议很动心，不过还心存疑虑。主要是镇妖殿的名声太坏，把修士送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想毫发无损的出来基本等于妄想。
「嗨，公公会错意了，本官从来也没说过要抓捕谁，只是要核对登记。在此事上何苦要当面欺瞒局丞呢？难不成是当官当烦了故意要树个敌人？
一日吧，以一日为限，明日此时如果那六人不曾出现在神功局，这笔帐就记在本官头上。要是公公还不放心，本官可以写下字据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