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人鬼债未了
简单粗暴，但有效。要是这一套连招下去还不招供，那洪涛就不打算多费手脚了。死士也，折磨这种人会遭天遣的，好在几辈子里就没碰上过一个，不知道是稀少啊还是运气不好。
黑痣用实际行动再次证明了洪涛的运气不咋地，他不肯当死士也不奢望能逃出生天，只求一死百了，不让自己多受罪，也不想让家人被牵连。
在洪涛阐明了袭击他的原因，又用祖宗发了毒誓之后，黑痣终于道出了真相。结果差点把洪涛的小心肝吓出来，如果有可能的话宁可不听。
忘忧堂真是太胆大包天了，也太惨绝人寰了，他们居然在秘密利用魔道秘术从修士的识海里提取香火！
为什么说胆大包天呢？因为这种做法在大夏律法中被列为十恶不赦之首，基本与篡权谋逆平起平坐。
换句话讲，之所以会存在镇妖殿这样权大于法的强力机构，至少有一半的理由就是要遏制此种行为的发生。
按照镇妖殿的职责划分，侦办，审讯，处置人、妖、魔的违法行为是主要工作。
其中妖族属于异族，互相之间为了生存和支配权不停争斗天经地义，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这种争斗属于军事整体对抗层面，人族和妖族在个体上并没有你死我活的矛盾。
在边境地区很多人族已经在妖族群体里生活了很多年，同理，妖族也有进入人族领地生活的现象，比如狐家。
那魔是什么呢？其实人和魔都是一类，换个叫法就是走歪路修炼的修士。
从法理上划分，遵守大夏律法的修士就是人；反之，严重违反了大夏律法的修士就是魔。
具体点说，不择手段戕害同类的修士就被称为魔。比如仗着修为滥杀无辜、通过非法手段获取香火点。
在镇妖殿体系内，对魔的打击力度要高于人，对人的打击力度要高于妖。这肯定不是鲁王的安排，而是皇权或者统治集团出于自身需求的表现。
妖族本身就不属于人族统治，除了武力征服手段基本上也无法动摇人族皇权统治，按照后世的说法应该被归入外部矛盾。
人和魔就不同了，他们属于内部矛盾，是能颠覆政权统治的。尤其是魔，在香火分配问题上的分歧根本无法调和，属于你死我活的矛盾。
那自己无意中查到了此种大案，难道不该欣喜若狂吗？就算真的不想升官发财也犯不着后悔啊。
从个人角度上讲立功总比不立强，官大总比官小舒服。从大义上说也算是为民除害，积德行善，没有一点害处。
理是这么个理，可人世间什么时候做事情真讲过理，对错从来不按照有没有道理判定，而是根据统治者的需要。
如果黑痣说的没错，忘忧堂正在做人神共愤的坏事，自己把它揭露出来，获得的很可能不是嘉奖和提拔，而是不知鬼不觉的被消失。
忘忧堂的发展方向、利益诉求自己还搞不太清楚，但有件事是板上钉钉的。这个近几年突然崛起的民间社团组织，背后绝对有朝堂势力的推波助澜，甚至与皇位更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皇位更替是啥？权力交接呗。每当这个时候就很容易出现血雨腥风。纵观历史，每朝每代几乎都逃不出这种宿命。
仅在高层博弈，互相倾轧、互相攻击、互相清洗已经算非常非常温和的了。稍不留意就会席卷多个州府，甚至全国战火纷飞，不杀个血流成河、不死个七七八八不算完。
试问面对此种局面，一名从八品镇妖尉误打误撞，揭发了能让某一派或者某几派瞬间名誉扫地、人神共愤的不法勾当，意味着什么？
往轻了想，应该有人要因此倒大霉。牵扯其中的官员、家族纷纷倒台瓦解，很可能还有几个、几十个、几百个官员、皇亲，乃至皇子的人头落地。
往重了琢磨，保不齐就会引发两派、多派之间的血战。通常而言这种激烈冲突是不受控的，发自于朝堂之上，迅速扩大到民间，然后波及全国。
面对这么严重的后果，从上位者、掌权者到窥视者、夺权者，没人会讲道理，也没人会在乎一名镇妖尉的死活。只要有利于权力的稳定，他们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比如掌权者没有必胜的把握，不想仓促之间和对手撕破脸。
这时候揭发者就成了麻烦，而解决麻烦的最好方式就是解决提出麻烦的人。只要能把消息捂住不让世人知晓，就可以继续保持相对稳定，暗中积蓄力量，争取对政敌一击致命。
或者是篡权者没准备好，不愿意仓促起事。这时候揭发者同样是个麻烦，只要把这个家伙解决掉，封锁住消息，就还有时间辗转腾挪，扭转不利局势。
反正不管哪边没准备好，做为揭发者的自己都是个麻烦，都是一大群官员、将领、族群的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之后快。
到时候别说镇妖殿保不住，就算自己是皇帝的私生子，大概率也得忍痛割爱。而最有可能下毒手的，没准就是镇妖殿。
黑痣死了，在被洪涛用粹过河豚毒的箭头在伤口处涂抹后不到半个时辰就出现了肢体瘫痪、呼吸困难、瞳孔放大的症状。
此时此刻即便放到后世的医疗条件里也不存在救治的可能了，但痛苦不大，也算是洪涛履行了之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