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高君琰驻跸江州,连续不断有逃亡的大臣到江州来追随,不断有勤王的将领派快马带来奏章,表示拥护。
高君琰白日里都要忙一整天,接待各方使者,制定靖乱策略。
晚间回到内院,舒雅还是坚定不移地表示要回大漠。
“回到大漠,我让父汗封你为左律王,你同样可以有所作为啊。”
“阿姐……”他一跟她吵架,就不再叫她媚烟,“你搞清楚,那是你的地盘,去了大漠,我就是驸马。驸马,驸马,摆脱不了一个‘附’字。我的一切奋斗都要依附于你!何况,我是汉人,自幼长在中原,不论语言、习俗、环境都与你们截然不同。你则不一样,你虽然流着一半胡人的血,却生长在中原!你留下来,能适应我的生活。我跟你走,却无法适应你的生活!”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要给我全新的生活。现在我想要的生活,就是去大漠!”
“你若留在中原,对色目国秋毫无损!我若离开,江山社稷怎么办?阿姐,我当然爱你,但也不能以苍生的疾苦作为代价!”
“你何必以苍生为借口!南楚一日不亡,百姓一日不宁。南楚一乱,北朝就有机可趁,天下统一就指日可待。四海归一,才是苍生的福祉!”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帮萧辰统一天下,成就千古帝业!”
“你还要我说几次,不是,不是这样!我不跟你说了,你不走,我自己带儿子走!”
每晚他们都像这样争吵不休,最后都终止于孩子的哭声。
这天晚上,高君琰回到内院时,经过西厢,兰儿从门后拉开一条缝,对高君琰招招手。
高君琰走过去,兰儿伸出手一扯,将高君琰拉进室内,关上房门。
“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高君琰爱怜地点点兰儿的额头。
“舅舅,娘亲可能会悄悄逃走。”高兰心一直叫惯了舅舅,虽然知道娘亲要嫁给舅舅,也没法改口了,“今天我听见娘亲在跟德赤商量逃走的事。”
高君琰深黑的眸子腾起一簇簇怒焰——这个女人,居然又想逃跑!
高君琰摸摸兰儿的头,“好,朕知道了。你早点歇息。”
高君琰转身欲走,兰儿却突然叫住他,“舅舅!”
还没等他回身,兰儿就从后面抱住他。
高君琰眉间都是震惊,一时不知所措。
兰儿紧紧搂着他,将脸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就这么抱住他。
高君琰连忙拉开她的手,眉峰深敛,转身训斥,“兰儿,你这是作甚?以后不许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舅舅和甥女也是如此,明白么!”
“舅舅以前也抱过兰儿,还亲过兰儿!”兰儿委屈地争辩,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泪光。
“那时你还小。你快满十三岁了吧?是大孩子了,以后要懂规矩!”高君琰沉着脸扔下一句,摔门而去。
走到庭院里,夜凉如水,星月皎洁,花香清幽。
高君琰负手站在一棵槐树下,许久,许久。
深吸一口气,走向正房,敲门的时候,他调整好表情。
舒雅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笑嘻嘻的脸。
他手背在后面,一步三摇地晃进来,舒雅刚关上门,他就将她揽过来,捂住她的嘴,“嘘——今晚不吵架可好?你不许提回大漠的事,朕也不提目前南楚的形势。”
高君琰就这样捂着舒雅的嘴,拖着她来到内室。他武功高绝,她根本无法反抗,只好瞪着一双明媚的紫眸,等着看他要干什么。
贺夫人正在轻晃着摇篮里的孩子,哼着催眠曲,突然皇帝挟持着贵妃进来,不禁骇然失色。
高君琰一扬下巴,“今晚你好好照顾孩子,朕带贵妃出去一下。”
贺夫人唯唯诺诺应命,不等她反应过来,高君琰将舒雅拖出去,随手扯了一张绢帕,将她的嘴堵上,然后横抱起她,往外奔去。
整个过程利落又果断,不让舒雅有半点反抗之力。
高君琰不准任何侍卫跟随,就这样带着舒雅出了太守府邸,然后才将她嘴里的绢帕取出。
舒雅在他怀里破口大骂,“高君琰,你要作甚!”
她对他柔情似水时,都叫他夏郎。对他火冒三丈时,才会喊出高君琰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