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蕊以袖掩嘴,笑道:“涧泉居士,今日这位,可不是我的恩客。是我特意为居士你带来的礼物。以谢你帮我这么多次。”
金掌柜自号涧泉居士,平生最恨别人叫他金掌柜,专喜欢听人叫他涧泉居士。
涧泉居士这才认真看了萧羽一眼,萧羽觉得这人十分有趣,忍俊不禁,脸带笑意。涧泉居士横他一眼,心想你笑什么,转向怜蕊:“这礼物你只怕送错了地方,我虽疏狂,到底不好男风。”
怜蕊又好笑又好气,萧羽肤白貌美,涧泉居士这话是讥讽萧羽貌似男馆。
萧羽却不生气,还是一脸温煦笑意。
怜蕊狠狠瞪涧泉居士一眼:“你自诩才高,只怕跟他比起来,如萤烛与星月争辉。”
涧泉居士最恨有人怀疑他的才华,气得双脚直跳,拧起萧羽的衣襟,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你我谁是萤烛,谁是星月!你,你,你有何长处,且让我瞧瞧。”
怜蕊抢在萧羽前面说道:“涧泉居士,若这位公子的才华在你之上,你可愿藏匿他在此?”
“哼,若他才华在我之上,我以兄礼事他,凡他有吩咐,我必遵从!”
萧羽笑容淡雅,从容言道:“我看墙上这几幅画作,皆未题诗。不如你我在同样时间内,题完这几幅画作,然后比较高下。如何?”
涧泉居士松开萧羽,目光有些躲闪。这几幅画,是他的得意之作,惜乎他题了数首诗,皆不满意,所以才空着。
想了一想,涧泉居士流露出不服气的神色,狠狠盯着萧羽:“我就不献丑了,你若能为我的画作题出几首叫我满意的诗,我这间客栈就是你的逋逃之薮!”
萧羽笑着颔首。涧泉居士立刻换来家仆摆上纸墨。萧羽拧着如云广袖,提笔蘸墨,眼望着第一幅画,只一眨眼的功夫,低首走笔如飞。将写好的纸张拉到一边,再望第二幅画,也是一眨眼的功夫,第二首诗一挥而就。
萧羽的眼神空灵而专注,脸上神情宛若空山凝云。抬首观画,低首走笔,抬首与俯首间,带着说不出的洒脱飘逸。银色如雾的衣袖随着手的动作翩翩飘展,几缕碎发袅袅散逸在纯白清秀的脸颊边。
不到一盏茶功夫,五首诗呈上。涧泉居士不以为然,心想,我这几幅画,画竹,画梅,画兰,画秋江垂钓,画万丈苍崖,都属常见的画,这家伙定是平日里就给人题过类似的画,如今借花献佛,拿旧作搪塞。否则,哪有这般文思敏捷的?
然而,等他拿过萧羽的诗细看,才瞿然惊叹:原来每一首诗都道出了他画中的特色,绝不可能套用其他同类画作的题画诗。
比如这首《题秋江归钓图》,涧泉居士画中是秋江晚景,渔火点点,与一般的秋江图有所不同,萧羽的诗这样写“波光摇送镜烟斜,妆点渔灯几树花?看到棹歌鱼影动,应知野艇胜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