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询这段时光,竟是热衷于养起宠物来,他一贯来不大喜欢那些毛茸茸的东西,瞧见了,总是觉得心烦。
因着他同回来的赵嘉芙办大事那晚他急中生智发的誓言——“别说你现在是个人了,你要真是没办法,变成一头猪回来,我也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本就是为了保命,不过脑子说的肺腑之言,倒叫赵嘉芙给惦记上了。
没过两日,在勤政殿批阅奏折的魏询就敏锐地发现,勤政殿那关得严丝合缝的殿门,被人悄悄开了条缝儿。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赵嘉芙干的,旁的人,要么光明正大地通禀进来,要么安静如鸡地在外头站着,谁能有这么大胆子,在他魏询跟前搞小动作。
魏询不知道赵嘉芙又要玩什么小把戏,干脆很配合地装没看见,不一会儿,一只小白兔就沿着门缝,蹦进来了。
魏询余光瞥见个圆滚滚的小白球朝他扑腾过来,眉心拧了拧,依旧不动如山,装没看见。
小白球一路滚到魏询跟前,拿爪子扒拉了下他的衣摆,魏询垂眸看了眼,小白球的脖子上,缠了道红绳,红绳上挂了张字条,魏询弯腰,伸手将小白球捞起来,搂在怀里,伸手解了那字条下来看。
那字迹实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魏询询!我是阿芙芙!我居然变成一只可爱的小兔兔了!你快亲亲我!这样我就能变
回去啦!
魏询眉心拧了拧,望了望那只蹲在他桌案上的傻兔子。
亲亲……这只傻兔子?
魏询只觉得有点儿为难。
门缝处一道人影晃啊晃,那身形,魏询再熟悉不过了。
魏询深吸了口气,微微闭上眼,把那只蠢兔子抱到自己跟前,不情不愿地凑过去,吧唧了一口。
门缝处的人影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人了。
魏询整个人这才如虚惊一场般地松了口气,火速松手将傻兔子给放了。
然后,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跟前那只傻兔子,哦,不对,这是他的阿芙芙。
魏询修长手指伸过去,轻轻点了点傻兔子的红鼻头,兀自自言自语,道:“缺了点儿聪明劲儿。”
原本以为这样糊弄过去,便算是过关了。
哪里知道赵嘉芙这个人实在很执着,试探的心无论如何都不死。
又两日后,魏询的勤政殿里,被放进来一只毛猴子。
魏询:“……”
那毛猴子看着是比脚边那只傻兔子机灵多了,奈何,长得实在不怎么乐观。
它比傻兔子活泛多了,连跑了几步到魏询跟前,脖子上也一样绑了跟红绳,上头也有一张纸条,上头的字迹从先前如出一辙。
就是内容,跟上次有些许的不同:赵氏询询,我是你的宝贝芙芙!你一定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对不对!
魏询:“……”
那字条翻个面儿,还有字:询哥哥!快点摸摸你的芙妹妹!这样我就能变回去啦
!
魏询松了口气,将那纸条叠好,收在一旁的锦盒内,然后颤抖着手,把猴崽子拎到自己跟前,伸手摸了摸。
殿门外那道人影很满意地抖了抖身子,魏询感觉自己都能听见她“嗤嗤”的笑声了。
魏询心道自己这么乖觉听话,表现不算优秀,那到底也是个良好,赵嘉芙这下该信了他的鬼话,不再折腾他。
直到……赵嘉芙又往他的勤政殿丢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动物,对他提出的要求也是千奇百怪。
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
最离谱的就是,某日,她摘了只牡丹花给丢了进来……
真是连花花草草都不放过。
魏询觉得,自己再不做点儿什么,他早晚被赵嘉芙给欺负死。
于是,当晚,赵嘉芙在上阳宫等到了后半夜,她都睡了一觉醒了,也没有见着魏询过来。
她心里有点儿急还有点儿气。
她坐起身子,披了件外衣,问小环道:“陛下今夜还没过来么?”
小环忙端了水过来给赵嘉芙润嗓子,道:“还没呢。”
小环望了望天色,道:“娘娘,您要不先歇着吧。”
赵嘉芙耸了下肩膀,叹气道:“我都已经睡过一觉,养精蓄锐准备办大事儿了,陛下怎么还没来呢。”
赵嘉芙自顾自猜测,道:“难道是政事太多,忙不过来?”
“这也太辛苦了点儿吧。”赵嘉芙不是很高兴了。
当帝王权倾天下,可这早起晚归的,谁受得了啊?
赵嘉芙有点儿心疼,麻
溜地就从床上蹦起来,一边嘱咐小环,道:“小环,伺候我洗漱更衣,我要去趟勤政殿。”
小环赶紧地忙活儿起来。
因着是夜里,赵嘉芙也懒得搞得太隆重,环翠朱钗一样没带,就坐着小轿去了勤政殿。
可隔着轿帘,赵嘉芙却发现,勤政殿内并无烛火。
赵嘉芙愣了下,到门口了便问守门的薛放:“陛下呢?”
薛放低头,恭敬答道:“陛下已经歇下了。”
赵嘉芙:“???”
赵嘉芙不可置信,她跟魏询好兄弟的关系,他睡觉居然不叫她?!
还是亲夫妻吗!
赵嘉芙问道:“他自己一个人睡的?”
薛放答得很认真:“这臣就说不准了。”
赵嘉芙:“???”
什么叫,这就说不准了?
还能是两个人一起睡的?
不管另外一个人是男是女,对赵嘉芙来说,都是一记暴击。
不过,这时候的赵嘉芙还太过年轻,并不知道薛放口中的说不准,指的不是“一个”,而是“人”。
赵嘉芙撩起裙摆,抬脚踹门而入,怒气冲冲直奔魏询的寝殿而去。
一边嘱咐小环:“在这儿等着!”
生怕自己一个失手,把殿内的人给打残了,传出去并不好听。
叫小环见着了也害怕。
寝殿内只燃了两盏烛台,床榻上躺了个东西,赵嘉芙直奔而去,掀了被子,发现是一只小狐狸安安静静在里头趴着。
小狐狸油光毛顺,看起来十分可爱,像是被赵嘉芙的气势磅礴给惊到,
它抬起爪子挠了挠脸。
赵嘉芙愣了愣,转了两下身子朝后在殿内看了一圈,也没见着魏询的人影。
小狐狸的枕边摆了一张字条,老长一堆字,赵嘉芙拿着字条到烛火下去看:阿芙芙!我是你的魏询询!
赵嘉芙眉心蹙了蹙,偏头狐疑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狐狸,继续往下读:亲亲抱抱举高高我!我就可以变回来了!
赵嘉芙:“……”
可以不可以告他个抄袭啊?这么清奇的脑洞他都好意思抄!不能有点儿新意吗!
赵嘉芙翻了个白眼,兀自道:“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她慢吞吞挪到床榻前,埋下脑袋去看那只还睡得半梦半醒的小狐狸,左看右看,其实还有点儿可可爱爱。
赵嘉芙抿了抿唇,伸手将小狐狸捧起来到怀里,像抱娃儿似的还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狐狸睁了睁眼,看了看眼前人,片刻后,又闭上了,显然是真的困得厉害。
赵嘉芙凑得离小狐狸更近了点儿,鼻尖在小狐狸的嘴上轻轻磨了磨。
躲在帷帐后暗中观察的魏询暗暗握紧了拳头。
赵嘉芙对他还没这么温柔过!
他妈的一只小狐狸凭什么!
等等,这还是只公狐狸!
眼瞅着赵嘉芙就要亲上去了,魏询一个闪身,旋即到了赵嘉芙跟前,抬手就将那小狐狸给抢了过来,单手搂着小狐狸藏到身后,头微微一垂,便与赵嘉芙温软的唇瓣相触。
他发誓,自己身手这辈子没这么敏
捷过!
赵嘉芙:“……”
赵嘉芙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就是他躲着自己,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好像还脸带愠色。
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还没有发飙呢!
魏询齿尖在赵嘉芙的唇瓣上轻轻磨了下,疼得赵嘉芙一个激灵,她轻嘶一声,伸手去摸嘴唇,竟然都被魏询给咬出血珠子来了。
赵嘉芙瞪圆双眼,骂魏询道:“魏询,你是狗吗!”
“怎么还咬人呢?”
魏询侧了侧头,侧脸流畅下颚线拉直颈线,他桃花眼眼尾挑了挑,伸手在赵嘉芙唇瓣上抚了抚,漫不经心道:“咬的就是你。”
赵嘉芙气不过,质问他:“为什么啊?”
魏询垂眸看了眼在自己手中茫然无措四肢拼命扑腾的小狐狸,然后看向赵嘉芙,理直气壮地答她:“谁让你亲别的公狐狸。”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变心了?!”
赵嘉芙简直无语,她道:“明明是你自己留的字条,你写的!你怎么还赖我呢!”
“那也不行。”魏询弯腰,手伸长,将小狐狸给放跑了,他望着赵嘉芙,沉声道,“你只能亲我这只公狐狸。”
赵嘉芙:“……”
“魏询,你可要点儿脸吧。”赵嘉芙撇嘴,不齿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公狐狸?”
“你有公狐狸那气质吗?”赵嘉芙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魏询的肩膀,道,“以后别搞这些小动作了,安安静静做个人,不好吗?”
“赵嘉芙
!”魏询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有点儿欠打了?”
赵嘉芙旋即变了脸,嘟了嘟嘴,满脸迫不得已,道:“哎呀,我一个小女孩儿能有什么办法呀。”
“是字条要我亲的嘛。”
“在我心里,那只小狐狸就是你呀。”
“哪怕这只小狐狸长得半点儿不如你……”
赵嘉芙抬眸,含情脉脉看着魏询,说:“我只是……”她长长地停顿了下,才说,“尊重爱情罢了。”
魏询:“……”
魏询唇角微勾,桃花眼眼尾上扬,嗓音缱绻,问她:“尊重爱情?”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股撩人的气息。
赵嘉芙用力点了点两下小脑袋。
魏询轻笑,说:“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尊重爱情……”
话毕,魏询单手揽住赵嘉芙纤细的腰肢,拉着赵嘉芙上了榻,让她真真正正、清清楚楚地了解了一番,什么叫尊!重!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