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初露东天,郑檩埋首任飞鸢怀中一动不动。
眼见外头越来越亮,任飞鸢从胸腔发出声低叹,温言道:“阿檩,天亮了。”
怀里的人明显僵硬,却是贪恋这最后的温暖仍在负隅顽抗,宁可装死不愿动。
任飞鸢何尝想她离开,止不住又发出声叹息,轻抚她柔顺的长发,如同在抚摸呵护心中最美的珍宝。
终于郑檩不情愿地挪了挪,缓缓抬起头与任飞鸢对望。小孩儿原本灿如星辰的眼眸里布满雾气,任飞鸢也渐渐看不清她面目,悲伤在两人间缓缓流动……
眼睛红彤彤的郑檩机械爬起身,垂着头套上衣衫,有气无力地道:“……姐姐,我走了。”
任飞鸢不愿再徒增悲伤,努力绽出个笑容道:“去吧,我……不送你了。”
她自觉笑得温和,却不知看在郑檩眼中,是牡丹最盛时忽然败落的凄楚,美则美矣,却让人听到心碎的声音。
郑檩那丁点儿勇气霎时全部消失,忍着哽咽夺门而出,只留下仓皇无助的消瘦背影,映入任飞鸢眼帘……
梨家对外宣传的都是招赘,按约定郑檩必须从梨家出发,跨马引领花轿游街,最后再回梨家拜堂。
前期准备梨家一手操办,根本无需郑檩操心。如今到了准新郎不得不出马的时候,郑檩还是不情愿来,是以全程表情僵硬、眼神呆滞、精神涣散。
人家让她记诵婚礼流程她就记,让她试衣服她就试,让坐就坐让吃就吃,像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木头人。
成亲当日吉时一到,梨府大门前鞭炮齐鸣鼓乐喧天!
司礼亢奋高呼:“起轿!”
长达数里的送亲队伍开始往沧州城最热闹的地方缓缓移动。
郑檩身着血红色新郎长袍,骑高头大马,由仆人牵马走在队伍前方。
领头的仆从不住往街边抛洒铜钱果子,接喜钱喜果的百姓挤满街道,每个人脸上都难掩喜色,情绪比他们自己成亲还亢奋,嬉笑起哄的声音乱糟糟响成一片!
“呜了哇啦”的喜乐沿路吹奏,吵得郑檩耳朵嗡嗡作响。她木然端坐马上,眼前的一切她都能看见听见,却又像被透明玻璃隔绝,所有喜庆都与她无关。
这曾是她梦想中的婚礼,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如今场景。梦里的她是那么急不可耐又兴高采烈,恨不得在马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