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飞速驶离寒冶岛，狂风巨浪之中，李世民的心情越发烦躁。
“你为何要对她下毒？”李世民冷然出声，
看向身旁男子。
“江可儿必须死在这里，唯有愤怒和遗憾才能真正掀起浪潮您比我清楚这一点。”
男子其貌不扬，看年岁大概比李世民大了四五岁，眼中精光内敛，穿着一身普通的素衣素袍，宛如普通百姓，竟让人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一杆铁尺缠在他的腰间，与腰带融为一体，极难发觉，正是划伤江可儿的那柄毒尺。
“但”李世民仍旧十分不忍。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便不知要等多久，十年还好说，百年千年之后也许妖族已经从神州浩土除名。”男子躬下身子，“成大事者，不应被私情所困我所言之一切，您都
比我清楚，既然您做不到，那便由我去做。”长久的绝望会让妖族麻痹，失去反抗的念头，一点一点慢性死亡。
而胜利则会让妖族盲目自信，也许士气能够受到短暂的鼓舞，但这股自信只是梦幻泡影，一戳即破。
唯有希望后的绝望，才能够撕破一切幻想，把昏昏欲睡的妖族生生打醒。
唯有极致的愤怒与压抑，极致的痛苦，被逼到走投无路之时所有妖族才会舍弃一切
侥幸心理，被激发出心底最强大的力量！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在他看来，江可儿必须死，无论如何都必须死在这岛上。
李世民也清楚这一切，但他心软了多
少年了，妖族第一次感受到那么一丝丝光明。
他实在不忍心亲手将其破坏，尽管他知道不甘心才蕴藏着最强大的力量。
“唉，”李世民扶起面前男子，由衷的感谢他的忠诚，恨他的狠辣，敬佩他的果断，又想杀了他。
各种心情掺杂一起，最终却也只能吞进肚子，翻到下一个篇章。
“只是，我们能想到的，劫仙殿一样能想到，”李世民突然出声，“那劫仙殿为何还要不顾形象，主动杀她？”
男子愣住，李世民这一问却是把他问住了。
他也一直没懂劫仙殿最后的一手昏招，若是他知道劫仙殿会出手，必然不会亲自冒险毒伤江可儿。
“恐怕是，因为她身上，有着劫仙殿也为之惧怕的东西。”李世民自问自答，“狐妖的消失，不是偶然。”
男子眉头紧锁这一次，恐怕他真的失
策了。
“但无论江可儿身上有着什么秘密，她都已经死了，”李世民轻叹，“她心知自己不可能在劫仙殿的追杀中活过几日。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成全你我，成全妖族，在最恰当的时间死
去……”
江可儿死了，不能让她白死。
他看向寒冶岛，看向那冉冉升起的一轮新阳，那耀眼的光芒渐渐夺走属于另一轮太阳的辉煌，与其一并挂在空中，如同一个新王向着陈腐的旧日下达战书。
但一片天空不能有两轮太阳。
看着整个岛屿都被渐渐焚尽，李世民突然感到痛不欲生，他晈紧牙关，泪水不断滚下。这就是仇恨的力量么那一刻，他确实
深刻的体会到了。
“谢谢你，长孙大哥。”李世民向面前的男子点点头，转身离去。
素衣男子，也便是长孙无忌轻轻叹息，望向寒冶岛的方向：“你该谢江可儿她早看破了你我的计划，却没有追究，依旧选择赴死。”“我知道。”李世民疲惫摆摆手。
这才是他最痛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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