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归黑着脸,僵硬的跟在洛姚姚身后,踏入了这醉春楼的大门。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到有些刺鼻的脂粉香便扑面而来,混合著酒气和汗味,熏得李长归直皱眉头。
楼内雕梁画栋,红绸摇曳,大堂中央的高台上,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娘正随着糜靡的丝竹声扭动着身姿,引得台下的看客们阵阵叫好。
老鸨正挥舞着香帕在人群中穿梭,笑得花枝乱颤的招呼着客人。她眼尖,大老远就瞥见了刚进门的洛姚姚。
当看清洛姚姚容貌的那一瞬间,这见多识广的老鸨也不由得愣住了,手里的香帕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只见那女子一身水蓝色罗裙,清丽脱俗,却又难掩骨子里的那股媚态。
肌肤赛雪,眉眼如画,那双桃花眼只是随意的一扫,便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在这满楼的庸脂俗粉中,她就像是一朵遗世独立的清冷白莲,瞬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不仅是老鸨,大堂内原本喧闹的客人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姚姚,喉结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鸨回过神来,赶紧捡起地上的香帕,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那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一朵菊花了。
「哎哟喂,这位姑娘,可是来错地方了?咱们这醉春楼,可不是寻常人家姑娘该来的呀。」
老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洛姚姚身上上下打量,仿佛在估量着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
洛姚姚微微欠身,装出几分怯生生的模样,声音轻柔婉转:「妈妈莫怪,小女子洛姚姚,本是家道中落的名门之女,自幼习得几首琴曲。如今流落至此,盘缠耗尽,听闻醉春楼是这伉俪镇最大的乐坊,特来求个安身立命之所,只想凭着琴艺赚些盘缠,也好继续上路。」
说着,她还微微用丝帕点了点眼角,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老鸨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等绝色佳人,若是能留在醉春楼,那还愁没有大把的银子进帐?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摇钱树啊!
洛姚姚话锋一转,纤纤玉指指向身后的李长归,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嫌弃和高傲:「这是我家的仆人。他这人虽然生得还算结实,有一把子力气,平日里也能护我周全,但就是脑子笨了些,木讷呆板,不懂得变通,一路上可没少给我惹麻烦。」
李长归站在后面,听着洛姚姚这番贬低的话语,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这毒妇,居然说自己是她的仆人?还说自己脑子笨?
洛姚姚似乎没察觉到李长归的怒火,她转过头,冲着李长归使了个眼色,娇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跪下谢过妈妈收留之恩?」
李长归双拳紧握,死死的盯着洛姚姚。
他心里清楚,这妖女分明是在报复自己之前在船上对她的不敬。
让他给一个青楼老鸨下跪?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李长归准备发作的时候,老鸨却赶紧上前拦住了他。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老鸨笑眯眯的看了李长归一眼,转头又热切的看着洛姚姚,隐晦的暗示道,「姑娘这般天仙似的人儿,能来我们醉春楼,那是我们醉春楼的福气。姑娘放心,只要你肯留下,妈妈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日后定能成为咱们这伉俪镇最红的头牌!」
洛姚姚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惊恐和羞愤的神色,她连连后退,一幅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模样:「妈妈误会了,小女子虽家道中落,但也是清白人家出身。来此只为卖艺,绝不卖身!若是妈妈要逼迫小女子做那等下贱之事,小女子宁可饿死街头,也绝不从命!」
老鸨见她这般决绝,也不生气,只当她是新来的,不好意思当众放下身段,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罢了。
「好好好,卖艺不卖身,卖艺不卖身。」
老鸨连连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姑娘这般天真无邪,清纯可人,妈妈我怎么忍心逼迫你呢。你就安心在这住下,先为大家弹奏一曲,让大伙儿见识见识姑娘的琴艺。」
一旁的李长归看着洛姚姚这幅贞洁烈女的伪装,听着老鸨夸她「天真无邪」、「清纯可人」,只觉得无语。
这妖女,果真会演戏!
若不是自己见识过她杀人不眨眼的狠辣手段,恐怕也要被她这副清纯的表象给骗了。
很快,老鸨便命人将高台上的舞娘撤下,摆上了一张上好的古琴。
洛姚姚莲步轻移,缓缓走上高台,在琴案前优雅的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