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下九流】师爷:隐于幕后,才智过人

看古装剧时,审案主官县令或州府长官的身边,总会站着一个时而与之窃窃私语的学究式的人物,那个为主官出谋划策的人,就是人们常说的“师爷”。比如,包公戏中的公孙策,就是古代师爷中的典型代表当然他只是戏剧作品中的虚构人物。

师爷是帮助军政大员办理事务的文人学士,师爷”是民间的俗称,它的正式称谓应为“幕友”或“幕宾”。所谓的“幕”,指的是古代将军行军打仗时帐篷,文言词就是“幕”。古代将帅出征,由于流动性很大,没有固定的指挥所,就以“幕”为府,故称“幕府”,而入帐辅佐的参谋人员则统称幕僚。师爷虽然是政府部门的佐治人员,但一般并无官衔职称,也不在政府体制之内。师爷由幕主私人聘请,与幕主实属雇佣关系。幕主尊师爷为宾、为友,师爷称幕主为东翁、东家。师爷发源于周官幕人,历代都有发展。

明代,师爷作为一种特殊的幕业形态开始萌芽。清代是师爷的全盛时代,也是师爷活动的主要时代。清代地方主管官吏,上自总督、巡抚,下至知州、知县,一般都要聘请若干位师爷帮助自己处理政务。晚清,曾国藩幕府人才鼎盛,形成近代军阀幕府,影响一直延续到民国,民国幕僚是清代师爷的尾声和惯性延续。

由于师爷并不是朝廷认可的官僚,所以在清朝晚期,著名的洋务派官员张之洞向皇帝上奏,呼吁改革师爷制度,被采纳,师爷的历史就此终结。所以

可以说,张之洞是师爷制度的终结者。

“师爷”们的角色也是有所分工的,在清代官衙里,就活跃着如下四类:刑名师爷、钱粮师爷、挂号师爷及书记师爷。

刑名师爷,主要承担一地的司法、审判及社会治安,就是戏剧中站在县太爷身边的那个人。刑名师爷是辅佐州县官吏从事诉讼活动的“幕后法官”,所管内容基本涵盖了所有的刑事案件、民事案件,乃至狱政事务,是集公桧法司于一身的、维护一地安定的要员。

钱粮师爷,主要承担一地的税赋征收及财政管理职责。古代的赋税征收有两种形式,可以是钱,也可以是粮。钱粮师爷的核心工作是钱谷赋税,但在实际工作中还承担了许多杂事,包括“强占田界”、“争房索债”等民事诉讼的调停和“俸工兵饷”、“河工碎修”、“常恤贫人”等公共事务的办理。其工作范围大致涵盖了现在的财税、民政、社会福利、民事调解、民兵等种个领域。

挂号师爷,又称“号件”,是州县之中从事公文管理的职业人员,负责登记、汇总、归档、分发所有出入州县衙门的公文、书札,制作表册,并监督审查、催促办理,以防公事逾限。这种职责与现在警卫处、收发室、督导室、市长热线及档案馆等相符,事虽杂,但是作用却不可小视,离开他们,衙门的正常运转都成问题。

书记师爷,又称“书启”或“书禀”,主要工作是为州县官书写信函和起草公文,办理一切

事上接下、交际应酬、通候往来的文书。相当于现在的秘书处、外宣办、接待办。相比而言,书记师爷是最清苦的。

说到师爷就不得不提及绍兴,这就跟现在说到火锅就会想到重庆,说到臭豆腐就会想到长沙一样,绍兴师爷也属于驰名商标。明代江南地区文风炽盛,才子辈出,苏州有所谓吴门四才子: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和徐祯卿,以文才名满天下。不过,要论起大明第一才子,非绍兴人徐渭莫属。

徐渭书画堪称一绝。艺术大师齐白石对徐渭倾慕到了这种程度:“恨不生三百年前,为青藤磨墨理纸。”大师潘天寿评:“三百年中第一人。”除却精深的艺术造诣,徐渭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头:绍兴师爷鼻祖。

中国古代乡土社会最注重地缘乡情,所以才会出现徽商、晋商以及近代的宁波帮这种商帮。在明清时期,也曾出现过享誉全国的“绍兴帮”,即绍兴师爷。“无绍不成衙”这句俗语在清代就已流行。绍兴人以处世精明、治事审慎几乎垄断了师爷,这个清政府的智囊行当,大明第一才子徐渭正是典型代表。

屡试不第的才子徐渭深受总督胡宗宪的赏识,在其帐下为幕僚,对于抗倭平寇屡出奇策,功勋卓著。在古代,朝廷重视天人感应,总督胡宗宪曾经得了一白鹿,想作为“祥瑞”进献给嘉靖皇帝。古人认为天生祥瑞,就是皇帝精诚感动上天所致,预示着国泰民安。徐渭就主笔为胡宗宪写了《上白鹿表

》,词藻华丽,说理透彻,皇帝龙心大悦,对胡宗宪更加恩宠。

从此,胡宗宪对徐渭很是器重,以至于徐渭没有钱置办房产,胡宗宪就特意让徐渭写了篇《镇海楼记》,**5字的散文,润笔费竟高达220两,这相当于一个县令5年的薪俸。于是徐渭才在绍兴城东置了一大宅院,并得意地命名为”酬字堂。”

关于好师爷,绍兴人人历来有三条标准,即“须胸中有经济,通达时务,庶有文藻,肆应不穷;又必须二十内外,记诵难忘,举一隅二反三;更须有天生美才,善于应酬,妙于言论。”因此,师爷的入行门槛非常高,拜师入行学***,淘汰率更是残酷,

能够成为名震天下的名幕更是难能可贵。

在陈道明主演的电视剧《绍兴师爷》里有一位神秘的师爷界大佬—邬思道。邬思道是雍正年间河南巡抚田文镜幕下的师爷。一日,邬师爷神秘地对田巡抚说:“大人如果想当天下闻名的巡抚,就放手让我私自给皇上上一封密折,但您不能看半个字,事成保证您得到皇上器重。”田文镜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于是邬师爷就替田文镜起草了一封弹劾当时权倾朝野的皇舅隆科多的密折,田文镜知道后脸都吓的发紫,坐等降罪罢官。不料,雍正皇帝正愁没有借口剪除尾大不掉的隆科多,看到这封奏折真是高兴坏了,于是借题发挥把隆科多罢禁了。从此,雍正皇帝更为宠信田文镜了,而邬思道也因善于把握朝廷大局,揣摩帝

王心术而成为师爷行业的传奇人物。

绍兴师爷大多精于辞章,能言善辩,有时候笔下寥寥数语就能力挽狂澜,这种独特的技能被后世称为“师爷笔法”。清咸丰年间,为了平太平之乱,曾国藩回乡编练湘军。但是毕竟一介书生,领兵经验不足,刚开始连战连败,很是沮丧。沮丧之余,曾国藩不得不写奏折向朝廷请罪求援,在描述自己的失败时用到了“臣屡战屡败”五个字。但是他帐下师爷马家鼎誊写时认为“屡战屡败”会让皇帝认为无能,所以不妥,于是大笔一挥改成了“臣屡败屡战。”只一字之移,文章气概大变,咸丰批了奏章,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夸赞曾国藩屡败屡战,锲而不舍,忠勇可嘉。

从徐渭开始的明清之际,绍兴师爷在****上大放异彩,成了绍兴的一张响当当的名片。而如此庞大的行业从业自然对绍兴社会心理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作为师爷的楷模,绍兴师爷一向严格遵守四大行规:第一,立心要正;第二,尽心尽责;第三,尽官敢言;第四,勤事慎事。

鲁迅先生曾说过:“我们绍兴师爷的箱子里总放着回家的盘缠,合则留,不合则去,这是绍兴人傲岸自尊的丹气。”绍兴人一向崇文重礼,耿直勤勉,必然是深受师爷文化的传承。师爷一职虽然属于下九流但其责任之重大与其他职业并无差别,师爷们作为隐在幕后的智囊团为古时候的社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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