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除了巫炤,其他人脸上都有了醉意。
戎冬率先离开了,嫘祖靠在身后的楸树上,姬轩辕靠她肩上,微微闭着眼睛。
姬轩辕喝得醺醺然,火光映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甚真切。
“我们真是好久都没这样喝过酒了。”
“是啊,上次还是好几年前。那个时候……”
姬轩辕突然哽住。
……那个时侯缙云还在。
杜康后来酿出了真正的酒,再次兴冲冲来找他们。但他们都被上回吓怕了,一个个有所防备。
最后缙云被推出去先喝,他当时的表情特别无奈。
那次他们放开了喝,一个个喝得摇摇晃晃,被志得意满的杜康安排人送回去。
姬轩辕的酒意忽然散去大半,坐直起来,交叉双手撑住膝盖,深深地,把头埋下。
这是他做族长这么多年后几不曾流露出的悲痛和苦闷,在酒意的作用下倾泻而出。
光线照不到他的表情,嫘祖明白他怎么了,轻声叹息,抚摸他的脊背。
姬轩辕闷闷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乐商没有注意他们的情况,目光呆呆盯着跃动的火焰,猩红的瞳孔里如同星光流泻,不知道神游到了什么地方。
巫炤一点也不想看姬轩辕这副表情。
他给嫘祖说了一声,随即握住她的手腕,准备拉她一起走。
乐商被猛然拽回思绪。
“啊?怎么?”
巫炤不由分说把她拽走了。
“等等,巫炤,等一等。”
乐商拉止他的脚步,抽回被抓住的手腕。
巫炤手心一空,目光自然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他问。.
乐商欲言又止。
从刚才起她就在想一个问题。
——告不告白?
明天她又要去百神祭所,和巫炤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不会见面。
传信没有图像,他公事公办的时候也一点不温柔。
——虽然她也这样。
但是。
总而言之,他们又要分开了。
嫘祖和姬轩辕一年也有大半时间分居两地,乐商觉得自己或许有些体会其中滋味了。
比起她要做的,这点感情不算什么,但它总在那,时不时出现一下搅乱她心水。
要是巫炤真的毫无行动也就算了,但他不是。
他做了很多事,就像在她心田种花似的一朵一朵,不知觉的时候她回头,发现就快溢满了。但他从来不说一句话。
她用开玩笑掩饰着女儿家的心思提起来,他只说让她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个鬼啊!(╯‵□′)╯︵┻━┻
想当初她还是个怎么都不肯成亲的少女好吗?!
嫘祖和姬轩辕两分隔两地,见面之后尚能你侬我侬。她能干什么?
不能抱不能摸,对巫炤说句意味不明的话都让她觉得好像冒犯了他似的。
偏偏巫炤这个人内敛至极,那一步死活不肯迈出去。
呵,他一直这样,她早该知道。
就像他为打开空间裂缝受了内伤,也什么都不说,还继续折腾,就差骑着他的新獍妖跑出去全轩辕丘展示——“鬼师现在精神很好”。
巫、炤!
乐商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反拉起他的手。
巫炤怔然。
“来,巫炤。”
乐商捏住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柔软。
巫炤没有防备,被她拉着向前一步。
“跟我来个地方。”
月下有一个舒缓的山坡,柔软的青草按摩着脚底,夜色的露珠星星点点打湿衣摆。
银珠在花草里掩映,乐商回头弯唇冲他一笑,仿佛清冷月色中无声绽开一朵昙花。
空气流动有些凝滞,夜风也变得有些闷,有人心跳开始加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