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巫炤低低的声线拖着一点尾音,似乎诱惑,又像请求。
他屏住呼吸,有些紧张等待乐商的回答。
轻软的呼吸近在耳侧,心跳忽然被放大了无数倍,泵着滚烫的热血一遍遍往全身。乐商的心慢慢收紧,蓦得松开,脑子里一瞬空白。
巫炤是在——向她求亲?
室中静谧,柔黄灯火忽上忽下,在床内侧墙上投下两人明灭的影子。颀长的黑影俯下身,将那姑娘锢在方寸之地。
屋外雨声淅沥,格外清晰。
不同于等待别人回答有限的耐心,巫炤对她总格外有耐心,此次尤甚。他撑直胳膊给她留出一些空间,便静静等她回答。
他总是很内敛,情绪深沉几不外露。
若不是撑在她颈侧的手不自觉握皱了身下的床单,乐商几乎看不出他在紧张。
短暂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和乐商仿佛还在晃神的状态不同,巫炤十分清醒,也格外有耐心,但他不想思考什么预案。
便如乐商知他,他也深知乐商
——她会答应自己。
终于,乐商动了。
她垂下眼,有些娇俏害羞地咬住下唇,笑容却不受控制展开,伸手环上他。巫炤顺势低头,撑直的手臂慢慢下滑弯曲,任她把自己紧紧抱住。
她说:“好。”
紧缩的心脏蓦然松开,像深海上游的鱼终于冲破水面,暖春冰碎,春暖花开。
吊在半空的人终于被安稳放在地上,巫炤竟有种脱力之感,重重呼吸一下,然后情不自禁低笑起来。
气息随着低笑一下下扫在她颈窝,令乐商害羞地不行,不由笑嗔他一句:“你笑什么?”
“我高兴。”巫炤看向她,满脸毫不掩饰的笑意,“我很高兴。”
他没有睁眼,却更像是个得了许可的狐狸,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明明和平时笑得没什么不同,可总给她一种“不怀好意”,正盘算着什么折腾她的法子的感觉。
乐商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开脸不轻不重推他胸口一下,嘴硬道:“就、就娶我你就高兴了?”
巫炤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住她下巴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他正了色,温柔得像水,又如磐石之郑重,“是我此生最开心的事。”
他伸手执起她一缕散落的头发,轻轻贴在唇边,“衣昭也好,什么也罢,它们成就了如今的你,我便爱的是如今的你。”
“我所有的不多,幸好也不少,全都是你的。”
乐商直直看着他,“巫炤……”
他果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怕什么。
那个西陵巫之堂位次仅在鬼师之下,轩辕丘部落眼里战无不胜、永远随和又亲民的近乎完美形象的西陵祭司乐商,她心中不曾宣之于口的黑暗、挣扎、仇恨、不堪和懦弱,只有他知道。
只有鬼师这个最不可能原谅巫之国罪人转世的人,知道一切,原谅一切。
他永远有办法让她安心。
有时乐商会想,她这一生大半的运气,都用在了遇见虚黎和巫炤上,剩下的用来遇见了嫘祖、姬轩辕和缙云。
于是她再没迟疑,探身贴上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巫炤重重回吻过去,大掌顺势滑入她发丝,托住纤细的脖颈。
乐商苦巫炤之项链久矣,一把拽住,同时一只柔软的手从他胸前豁开的襟口探入,慢慢下滑,直到他劲痩的腰线。
报复般的,用力一捏。
巫炤浑身一震,呼吸骤乱,下意识便想抓住她作乱的手。
接着,两人齐齐僵住。
乐商的视线慢慢下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让身为正常成年男子的巫炤实在不是那么好过。
身前的某个位置的滚烫令她无法忽视,烫得乐商一时再不敢乱动,脸瞬间爆红,恨不得缩成一团。
巫炤比她反应还快。乐商尚有些恍惚,他迅速翻身坐起,还有些不想让她看到一般侧了侧身,喉结滚动,有些懊恼地咬牙。
那些被尘封了十年的情感,在他的缄默之下发酵酝酿,早已经不是温柔如水了。
他想要的,不过是让她一直安心在自己身边,让她愿意受伤之时把他当做可以去依靠和休息的归途。
只要这样他便很高兴了,至于他自己如何都不要紧。m.
巫炤最是能忍,那些欲念和渴求,只要她有半分不愿,他都不会表露出来。所以他一直由她主导,遵循她的想法,并未真正向她表露出过自己完全的欲望。
这并非他第一次受她撩拨,也不是没有在那些不可告人的梦里幻想过类似的场景,可却在刚才前所未有的升腾起了一种念头。
他不是一无所知的愣头小子,身为祭司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正是如此,他才在心里恼恨自己。
乐商犹豫了片刻,忍住心中羞赧,坐起身拉住他的手,“你……还好吗?”
巫炤强压住心下颤抖,努力扯开一个笑偏头对她说:“……没事。”
有一瞬间,他居然甚至想知道……假如乐商因他哭叫求饶,会是什么样子。
他真是……疯了。
乐商和他想的却不太一样。
巫炤正值年轻,对她动了情,身体有所反应实属正常。只是听说这个忍起来会很难受,既然她答应了嫁给他,巫炤也不是不负责任之人——
于是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那个,你要是想……我可以去问问嫘祖,有什么要注意的……”
乐商:……
她在说什么啊!!!
乐商恨不得遁地逃走。
但话已说出了口,箭在弦上,现在退缩也太窝囊,索性勇一把:“反、反正早晚都要见到,就当提前——”
乐商的话被止在一个强势的拥抱里。
巫炤手臂在背后环绕住她,不轻不重把她按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