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体背黑褐的蛇,背鳞平滑无棱,斜行排列着,划出金属的寒光。光线变幻时,黑红纹路犹如暗火摇荡。
它近三米长,成年男子手臂粗,正在乐商的房间内,昂首而立,两只血红的圆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
乐商还维持着进来后反手关门的动作,僵在原地,满脸惊悚盯着蛇。
空气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只偶尔蛇吐一下信子,鳞片蹭过石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一人一蛇僵了会儿,乐商的神经终于颤颤巍巍开始工作。
为什么西陵会出现这种大毒蛇?!
她直觉不妙,猛地关上门,抬起手。淡红灵力顺着身体流泻而下,凝成锋利的刀刃。
蛇似乎还没习惯这种状态,始终紧绷着,碰到慢慢向他伸来的灵力与敌意,颈部两侧皮褶条件反射张开,上半身瞬间竖起更高,收缩成进攻的姿势。
一条这样大的毒蛇固然危险,对乐商而言还不算什么。但既然西陵出现了毒蛇,就有平民受伤的可能。
想着,她心下微沉,翻转手心,骨片环绕周身高速飞转。她一步一步向着蛇靠过去。
蛇可能会逃,或者进攻。
乐商暗中观察四周,心下渐渐有了打算。
需得动作小心些,不能杀它同时波及到周围陈设。
可随着她越来越近,蛇依旧维持上半身竖起的动作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像一条跑到人族的城里闽觅食的尚未开灵智的蛇,反倒——
十分紧张,貌似还有什么话想说。
这一感觉让乐商心尖一跳,忽然感到脊背发冷。
她忽然意识到,这条蛇给她的感觉也不太对劲。
她见过和这很像的蛇,剧毒,在山林草地见行动极快,犹如过山之风,不是这样的。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乐商逐渐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这条有着一双透红色瞳孔的蛇。
好半天,她找到声音,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巫炤?”
然后乐商就看见,蛇整个身子颤了一下,慢慢将上半身放松回去,下颌搭到盘曲粗壮的身躯之上。
随后仰头看她,三角形的小嘴里吐了吐信子。
乐商:……
乐商:WTF?!
*
乐商不太能想象得到自己是什么表情,但绝不会是什么好看的表情。
她虚握着蛇颈,一股脑给这条连人话都说不出来的“蛇”渡了一堆灵力,直到低凉沙哑的制止声从“蛇”口中发出,她才缓缓停手。
窗外暮色冥冥,日薄崦嵫,斜晖掠过西陵高塔,渐渐在层台楼阁间收拢,城中各处点起了灯火。
屋内,明黄火光晃动着,在乐商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盘腿坐在床上,微微低头,目光沉静凝视这条“不速之蛇”,淡淡吐出两个字:“解释。”
“……”
巫炤蛇沉默许久,貌似自己也觉得这实在是件不多么好的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终于在乐商如有实质的不善目光里,他僵硬开口:“秘术一时失误。”
声音温和细软里多了几分阴凉的沙哑,看来变成蛇使他的声音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乐商久久不语。
巫炤有点忐忑,猱动身体,慢慢向她靠近,攀上她的手臂。
他明显还不太适应身体这个形态,而且秘术失败导致灵力走岔,说不说得出话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浑身灵力到处乱窜,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人形更是无法恢复。
灵力越是强横,这个秘术反噬后对自身的伤害便越大。这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解决的问题,因此巫炤在意识到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后,唯一能做的就是暂不惊动巫之堂和西陵的其他人,然后找到了乐商。
除了她那,他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地方去。
巫炤蛇的身躯大半呆在暖席之外,盘成一坨,看起来十分乖巧。颌下鳞片冰凉,蹭着乐商手臂缓缓而上,最后停在她肩膀下方。
乐商侧目垂眸,和这条蛇对视,觉得血压飙升,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良久,只憋出一句话:“真不愧是你。”
“是我大意了。”巫炤第一句话的认错态度尚且良好,然后他就说:“但失败并非没有可——”
乐商一个眼神杀过去,他不继续说了。
她吞了一下口水,按住蛇头:“你眼下灵力错乱冲撞,就算有外力疏导,一时半刻也很难恢复。你想过这段时间要怎么办吗?”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生气也没什么用。乐商一边问巫炤接下来的打算,一边翻身下床,捞起它走向外面。
蛇的身躯太长,被突然拿起来一前一后托着,姿势极不舒服。他下意识游动,像根拉面,刺溜一滑,整条蛇“扑通”掉在地上。
信子吐了两下,一脸茫然的模样。
乐商忽然笑了出来,俯身重新捞起蛇身,继续往屋外走。巫炤声音有些难得不平稳:“你要带我去哪?”
“洗澡。”她说着捏了捏手下的蛇,硬邦邦的,最粗的部分几乎两只手才能环住,“你这一路怎么从巫之堂过来的?不洗干净别想上我的床。”
*
按照巫炤所想,在他恢复前的这段时间,巫之堂内之事由怀曦和侯翟以及其他祭司暂为处理,而他最好不要露面。
一来他可以趁机拉着乐商出城一趟,当作游玩;二来,姬轩辕现在就在城中。
他倒并不在意自己这个情况被巫之堂的人知晓,但是——
巫之堂的人知道,嫘祖就会知道,而嫘祖一知道,姬轩辕就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