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平街道清冷得令人感到不祥,浓雾覆盖了整座城,像把这里孤立起来一般,整座城透露着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
侠义榜上空空荡荡,路人的低声交谈都透着怪异。云无月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追着一只乌金燕离开了,沐星莁跟在岑缨和北洛身后在城里慢慢走着,不时看看四周。
阳光开始透过雾气照到地面上,天空却依旧像蒙了一层灰布,沉沉闷闷的,太阳也散不走这股阴霾。
他们刚从广迎客栈离开,店小二拒绝了他们进入,原因是客栈被人包了。
“太奇怪了,我们在魔域明明只待了一天不到——”
岑缨说着打开绑在腕上的怀表准备看看时间,结果惊讶地发现指针不动了。
“我们真的在阳平?”北洛挑眉,“或者说,还是当初那个阳平?”
“啊?”
他有些意料之内的无奈,哂笑一声:“就说魔域哪有这么好心,直接给人一条大路啊。”
“那……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时间倒流了?”岑缨满脸不解。
北洛按了按眉心:“再四处走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古怪。你身上的食物和水够几天的量?”
“水……我之前在鼎湖的时候又装了一些,省着忘五六天总没问题。还有这个,博物学会最新研究出来的吃一块管饱一天的小饼!”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布袋捧到两人面前,“是上回去淮安分会时那边的会长送给我的!剩下的能撑七八天……就是味道不太好。你们要分点吗?”
北洛摇摇头:“不用,你省着吃。我们仨十天半月不吃不喝也无所谓。”
岑缨感觉非常厉害地“哦”了一声,有些遗憾小声感慨:“可惜这种小饼没办法做出很多,就算在学会里也是个稀罕物,不然能拿它救多少人呀。”
……
“城郊有大雾,被什么东西挡住一样,没法过去。”
“师兄、葛先生和她的随从,还有黄金飞天鼠都不见了……明明白露已经过去七八天,伙计却告诉我前天是白露。还有……余家那个姑娘说不再绣花了,转眼又卖帕子给别人……好多奇奇怪怪的事……”m.
“你有什么发现?“北洛问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的沐星莁,“我们是跌入了幻境?”
她微微蹙眉,摇了摇头:“这里和寻常的幻境感觉又不太一样……我们最好先和云无月会合。”
“那行,我们去余家那边。”
“要不我跑趟客栈?或许还有什么线索留下?”岑缨说。
这个地方一股子古怪,北洛不放心岑缨一个人:“一桩一桩事来,大不了晚点再一起去客栈。”
“好。”
再次回到余家,岑缨敲了敲门,好半天没人应。她试着一推,门居然轻而易举开了。
“咦,怎么回事?”少女念叨,“没人?要是出去了,干嘛不把门锁上?”
屋内窗户紧闭,只有一支烛火摇摇晃晃,有些昏黑。里外两进屋子,东西不多,大都是些布料和日常生活用品,只有一副未绣完的燕子在窗户底下,莫名吸引了沐星莁的注意。
云无月在屋后门前现了身形,抬手推开那扇门——
————
白霜之中,辟邪和黄帝后人小姑娘倒在草丛里。鬼师保持着接住沐星莁的动作,小心翼翼将她放倒,让她靠住自己。
鸤鸠连忙飞过去,落在一块大石头上收起翅膀,左看看又看看。
它有点不敢说话。
这个场景,实在是太像了。
当时就是这样,乐商胸前全被血洇透,流到地上的血顺着石砖槽纹蔓开,像是一个死在祭坛血槽上的祭品。巫炤抱着她的尸体,什么都救不回来。
他当时可是疯了。
天意造化,命运弄人,一切都仿佛还和西陵灭城时一样,那个噩梦根本不会醒过来
——如此和他分别,又如此和他相见。
巫炤的手在难以抑制地发抖。
他小心到近乎胆怯地抱紧了她,握住她肩膀的手克制着用力。
披风翻出暗红的内里,铺在霜地上,与她滴落的斑斑血迹相映。巫炤弓下脊背,暗灰的长发垂落到她颈窝。
他所有动作都努力地稳而小心,仿佛一根细丝悬在万丈高空,稍有不慎就会断掉。
冰霜覆盖的浅浅白草中,西陵的鬼师跪在那里,弓身抱住一个人,安静地维持了这个动作不知多久。他像是晦暗无声的黑洞,深沉地底万丈的炼狱,所有情绪深埋心底,风平浪静的外表之下,却是燃烧着连他自己也一并毁灭的地狱之火。
长久的寂静之后,鸤鸠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嘶哑低语。
“我回来了......”
————
“不可能……幻觉?”
走出那扇不起眼的小小后门,不是后院,竟是一片连天沙海。
新月形沙丘起伏,昏黄日晕高悬天边,黄沙舞风,被长久侵蚀的古老石塔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