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夏夷则一边吃,一边回头看。白衣的那个打扮只如翩翩书生,衣袂随风飘动,自是不俗;锦衣的那个腰佩宝坠,头着玉冠,还顾得一挥折扇刷出扇底一片风流。

夏夷则看得唏嘘不已,对清和道,“师尊,他们行走江湖,穿得这样白,居然不怕脏。这都近九月末了,还拿着扇子,也不怕冷。”

清和正端着酒盅,猝不及防一笑差点洒在衣服上。

“自然要白衣不染尘,才能配得上无双公子这四个字。那一个嘛,若不能处处风流毕现,怎么好意思名称斐然。”

夏夷则虽然未涉江湖,也因着清和的缘故拜访过些前辈,偶尔也听清和说起些武林轶闻,更因着手中那些暗线和情报,对世间事并非一无所知。清和说起的这二位可谓名动天下,夏夷则一时兴奋起来。

“师尊,难道这就是无双公子叶成楼,还有天下第二那个什么、什么斐然?”

“不错,正是叶成楼和南宫斐然。”清和敲了敲徒弟面前的蟹壳,“快点吃,凉了再吃伤脾胃。”

夏夷则又想吃,又忍不住频频回头看,索Xi_ng端着酒盏坐到清和身边来,二人并肩看这一场热闹。

恩怨情仇纷繁复杂,一时半会,他俩如何听得明白,只见转眼剑光缭乱,那二人就于这狭窄桌椅间打了起来。

清和将夏夷则往身边拽了拽,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这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夷则好好看着。”

夏夷则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出神。他自从经历上次埋伏,已深觉自己经验匮乏,很是欠缺锤炼,偶尔刷刷侠义榜,妖物虽然凶暴却往往愚笨,又怎比得上机敏狡诈的人。此刻这一场缠斗,当世高手见招拆招各有精妙,你来我往各有后招,当真是好看无比。

这酒楼毕竟狭小,那二人渐渐周转不开,又顾及身份,只见叶成楼吃了一招步步后退,索Xi_ng突然推窗而出,脚尖落在翻滚江波上点了几点,回头看着紧追而上的南宫斐然。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江心孤亭飞去了。

清和自顾喝酒,转头见夏夷则看得意犹未尽。“夷则还想看吗?”

夏夷则望着窗外碧波万顷,向往地点点头。

清和放下酒杯说那好,在桌上给小二留了银子。夏夷则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腰上一紧,已被清和搂着飞出窗外,向那二人追去。

一时江风扑面,鼻息间却都是清和自有的一股淡香,夏夷则不知为何脸颊突然一红,只觉得腰间软得很,闭上眼更能清楚地感知到他师尊的那只手,紧紧扶着他腰侧,温暖且柔软。

而这恍惚也只是片刻,很快二人飞到湖心孤岛,清和将他放下时,夏夷则的注意力又完全被那缠斗的身影吸引了。

为了看得清楚些,清和挑了一棵大树,找了个粗壮的枝桠,带着夏夷则坐到上面。

“小心别掉下去了。”清和又习惯地把他往身边搂紧了些。

夏夷则眯着眼睛,扭头看看清和的脸,心里突然有些不明所以的高兴。

那两个高手打得不分你我,清和同夏夷则也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摘了些松子放在手里悠闲地剥着,一边吃一边看。

终于这无双公子和天下第二打得累了,齐齐转向那悠哉坐在树枝上的两个人,开口时自然没有好气。

“二位看得可开心?”

夏夷则清脆答道,“开心,你们打得很好看。”

叶成楼冷笑一声,不由分说拔剑过来,夏夷则正是求之不得。清和还没说什么,就见这徒弟反蹬了一脚树干,箭一样轻快飞了出去。

清和无奈一笑,手里抓了一把松子终于没闲情再剥,却还是稳稳坐着。

那天下第二好奇地观察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但见他使起剑来竟也有模有样,同叶成

楼过起招来竟也不落下乘,不禁大惊,便转头又看看那个稳坐树上一脸笑意的青年,越看越觉得高深莫测。

清和见徒弟好不容易有个练手的机会,虚虚实实举一反三越打越精神,便放下心来,扭头看了一眼在身边坐下的南宫斐然。

离得近了,南宫斐然更觉得这人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气质,明明顶着一张花好月圆的脸,又冷清淡漠好像不染红尘,明明看着并不苍老,却又推测不出年纪,那份从容竟好似已经积淀了许多年。

那少年鲜活热烈,浑身都裹着凡尘温热,这一位却太过辽远平静,即使近在眼前也有种太不真实的感觉。

“可否请教阁下高姓?”心里生了敬畏,话音里便带了十足的恭谨客气。

清和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大方告知,“太华清和。”

南宫斐然一时惊诧无言,复又将这人看了两遍,恍然感慨,“果然……如此风姿,也只能是太华的诀微长老。”

清和攥着松子的手抬到嘴边又放下,微微一笑,实在弄不清自己年轻时是个什么名声,只好继续看夏夷则如何同人练剑。

南宫斐然也在看,看得出那少年到底有所欠缺,经验有限招式也有限,百招之后被叶成楼看透底细,渐渐落了下风,只剩招架之力。

然而他毕竟那样年轻,有如此表现已足以叫人惊叹,南宫斐然渐生惜才之心,便见不得叶成楼招招凶悍,直把人逼到险地。

“敢问那少年是长老的什么人?”

“我徒弟。”

“难怪……果真是少年英才。”

清和嘴角微微上挑,又听得这人道,“既是长老的弟子,长老竟不担心么?”

“既是我的弟子,自然无需担心。”

南宫斐然回味过这话中意味,方觉这平静表象下,原来是如许泠然而清醒的骄傲。

夏夷则很快证明了他师尊确实有值得骄傲的理由,眼见要打不过,他突然侧身避开一剑,远远后退拉来距离,拈指念出一个凝冰诀。

“冻!”

叶成楼手腕一颤,剑锋爬满霜花,手心一阵彻骨寒意,几乎攥不住剑。

夏夷则眨眨眼,抱拳行礼,不复多言,转身往清和而去。

“师尊!”他竭力装得淡定,还是难掩兴奋之情。

南宫斐然看他这般,反而有些不屑,轻叹一句,“可惜胜之不武。”言罢起身飞出,竟又好似安We_i叶成楼去了。

夏夷则莫名其妙地看看那人,转过头迎上清和含笑的目光,便满足地坐在他师尊身边,马马虎虎地擦汗。

“夷则是否也觉得自己胜之不武呢?”清和帮他捋顺散落的头发,突然这样问。

“不觉得。”夏夷则坦然道,“我有所长,他有所短,凭什么我不能以长制短?”

“那么,”清和笑着看他,“为何不索Xi_ng一开始就用凝冰诀?”

“那还有什么意思……”夏夷则声音小了下去。

“不错,”清和笑道,“你本意切磋剑术,故而有许多保留。他既已胜过你许多,若能点到为止,想来皆大欢喜,夷则也不会另用法术。然而他步步紧逼,甚至要伤及Xi_ng命,已不是切磋之意。——你又何必拘泥于剑术,只管同他一较高低便是。”

“为师也不觉夷则有何胜之不武。”

夏夷则用力点点头,得意地抛掷着松子。他就知道,没有人比他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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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二][清夏清]太平调+番外 第1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