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在一旁只是静静望着屠苏,唇角含着一抹浅浅的微笑,虽是浅淡,却是由心而生。
紫胤真人看到屠苏眉间红痕,这说明封印有所松动,这三年里屠苏定有一次煞气大作,陵越拱手讲述试剑台一事,屠苏神情有些落寞。抬声问师尊,“师尊,弟子身上的凶剑煞气,能不能消除?”
紫胤真人沉吟片刻,叮嘱道,“屠苏,你如今只要静心修炼,固守本心,其他事情,师尊和你师兄自会帮你。”
屠苏只得听是,紫胤真人又问询了屠苏煞气发作的情况,听到屠苏说,这几月煞气发作,屠苏并没有感到过度痛苦难受,便伸手探查屠苏的脉象。视线流转间更是注意到屠苏谈及这几月煞气发作时,陵越容颜偏侧,露出微红的耳朵。
紫胤真人收回手,又查看了屠苏的修为,屠苏以一竹枝为剑,将师兄陵越教授给他的剑法舞的淋漓尽致,手中虽不是真正的霄河,一招一式却是剑气凛然,俨然已经是剑术有所成,甚至已经初入万物皆可化剑之境。
屠苏展现所学剑道法术之后,紫胤真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偏首看到一侧的陵越,一双凤眸清亮,看着屠苏的眼神让紫胤真人感到陌生而熟悉。
恍惚的记忆中,似乎有个人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向另一个舞剑的少年,很久远的记忆,久远到已经对记不起舞剑少年的模样,久远到对观剑的少年感到陌生……
让屠苏继续练剑,紫胤真人开口,“陵越,随为师前来。”
说罢,已是一道蓝色残影飞去,陵越随即跟上。
坐忘峰,宛如一把笔直的寒剑直入云霄,峰顶终年积雪,云遮雾绕,紫胤真人背手而立,挺直如剑,正气凛然。
猎猎寒风,瞬时间云雾聚合离散,白云苍狗,天地荡浩。
陵越垂立其后,耳畔师尊的声音裹着呼啸寒风传来。
“陵越,你看到了什么?”
陵越抬首望向师尊,烈风翻飞陵越的衣衫束带,青丝发扬。而紫胤真人的道袍冠带临风不乱,若时光静止。
陵越拱手恭恭敬敬的回到,“弟子看到了,临绝处见浩大天地,天无尽地无涯。”
陵越的回答并不令师尊满意,紫胤真人随即又问,“陵越,你看到了什么?”
陵越思拊片刻,再次回答,“弟子看到,云随风势,聚合离散,日月凌空。”
陵越稍微停顿,继续说道,“天道轮回,自然有道。”
“天道轮回,自然有道?”紫胤真人重复,扬袖回身,烈风忽得扬起紫胤真人宽大的袖袂袍裾,紫胤真人沉声再问,“陵越,你看到了什么?”
陵越双膝跪地,仰首望向浩渺苍穹,“师尊……”
陵越俯身一拜,“弟子看到,世间万物成就于天,生之所求……顺乎天意……”
紫胤真人注视着自己这个一向懂事的大弟子,“当初为师曾经问你,陵越,你因何执剑,你回答说,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如今,你已然了悟,手中虽然执剑,仍需天意成全。”
紫胤真人望向这云烟飘渺,停顿片刻,沉声开口,
“陵越,为师早就知道,你心有郁结,今次出关见你郁结散开,为师尚感欣we_i,如今却又发现你执念入心,已然心有情钟,陵越,你还要执迷下去吗?”
“师尊。”陵越额头埋进皑皑白雪中,果然,师尊知道了……
“为师逾百年仅收你和屠苏两人为徒,屠苏历经大劫,魂魄不全,以一千年凶剑之灵续命,而你,仙缘深重,自幼于大道颇有参悟,如今却是心生情孽!”
“师尊。”陵越挺起身,一字一字艰难而清晰,“情由心生,身不由己,修仙一途,讲究缘法,清心寡谷欠,断情绝爱,弟子有负师尊所望,辜负了师尊。”
“有道是,最上忘情,最下不及情,弟子心已及情,情之所钟,亦无法上而忘情,注定仙途罔顾,沦落为红尘之人……”
“师尊。”陵越额头埋进冰寒刺骨的白雪中,晶莹的眼泪滑落,瞬间埋没雪尘之中,消失无踪。
“弟子不求能相望相伴一生,弟子只求能在有限的时日里,守护屠苏,保护好他。”
上能忘情,下不及情,心已及情,情之所钟,自己的弟子对自己坚定的说出这些大逆之言,紫胤真人仿佛又看到那道邪魅狂狷的黑袍身影出现在眼前,一声一声紧迫的逼问,“小紫英,你纵使成为剑仙又如何,你的心,你的身,早已被本尊烙下印记,为人,你是本尊的人,为仙,你也是本尊的仙!你逃不了!忘不了!”
“冤孽!”
也不知道是说的心生孽情的陵越,还是说的自己,紫胤真人袖袂一扬,将眼前的景象打散,就好像这样就能打破旧日深种的回忆。
晶莹的雪粒如尘狂卷,沾染陵越一身白霜,青丝一瞬华发。
紫胤真人长叹一声,飞身离去。
“痴儿……”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一章和上一章之间还有一章 是关于陵越的初次 大师兄二十了呀 一次还没有呢 好羞涩(@_@)
可是如今风口浪尖 小生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了 所以要对不起大师兄……不对 这种福利应该是屠苏高兴 所以屠苏呀 你的幸福没有了……
百里屠苏:焚寂!
陵越:师弟,控制你自己!
哈哈哈o(n_n)o哈哈哈
☆、弱水一叙
紫胤真人离开后,陵越继续跪立了好久,仰首望着天地风云变幻,陵越第一次有了疑惑,重来一次,到底为何?
陵越起身,自峰顶跳落,风呼啸而过,这种垂落无依的感觉让陵越仿佛又回到孤寂等待的时候。
自山腰,陵越止住落势,扭身一转落入山崖,直至感到无法使用法力的无力感……
忽然背后出现一股托举之力,柔软却带着澎湃的力道。陵越睁开眼睛,一道水柱托住自己,水柱缓缓卸下,直至到崖底,将陵越送到水畔石台上。
水面显出弱水晶透的容颜,弱水倾斜在水中,水下清澈的流水中显出身体的曲线,只有螓首露出水面。
“凤君这是出什么事情了?还是心中顾念?”
陵越盘坐石台,摇了摇头,“只是心有疑惑,弱水,你常唤我凤君,究竟我是何身份?”
弱水上仰,露出半身,手臂轻扬,滑过层层涟漪。“弱水如今不能告知凤君,前尘之事,凤君登仙途之时,自然忆起,还请凤君见谅。”
“一定要成仙之时吗?”陵越眉宇露出一丝哀伤,“如果,我今生还是不能参透,无法成仙呢?”
“怎么会?”弱水一惊,脱口而出,“如今已经历劫十世,若弱水君还是不能登仙途……”
弱水看到陵越注视过来的视线,停住了口。
“历劫十世?”
“凤君还是不要问了,弱水不能回答,还是请凤君自行回忆起来吧。”弱水摇了摇头。
陵越沉吟,“若要想起前尘往事,一定要修成仙道吗?”
弱水缓缓摇了摇头,“凤君若遇焚火之劫,心中意念便可以涅槃半身,那时凤君理应也能想起一些旧事,只是终究不是仙身。”
“焚火之劫。”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