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好?”
“唔,没事。睡上几日便可。”冬天了,大多数的动物们都开始了冬眠,就算殷云君并非真正的蟒蛇,也抵不过那生物的本能。
“云君若是冬眠了,在下可就更加寂寞了。”太子长琴调笑了几句。
“来年初春,我早些醒来就是了。”殷云君从来都是非常正经的回答。
也正是如此朴实的话语才会频频引得太子长琴感动暖心。
“云君可是睡了?”久不见好友的声音,太子长琴低声询问。
“还未……”
听得好友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太子长琴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今年的冬季来的格外早呢,鸟儿们早早的往南方飞了去了。”这些年来,驻扎在银杏树上的并非只有殷云君,还有一些鸟类。
它们折下了太子长琴身上的一些细枝和碎叶做了鸟巢,在他身上安了家。
虽然它们的举动让太子长琴频频感受到细微的痛楚,但他并没有驱散他们,太子长琴终究还是那个易心软的好好先生。
太子长琴以为这个冬季回像曾经的十几年一般渡过,却不想一个意外的过路人打破了他们安宁的生活。
“咦?居然有棵充满灵气的银杏树?真真是与道士我有缘,合该用它塑造我之灵器!”一名路过此地的道士对着银杏树打量了半天,如是说道。
第六章
“你是何人?”太子长琴察觉有外人道来,不由在树身上浮现出自身容貌。
道士心下一惊“已经开灵的树精?”
不过他转而一想,又笑了“也罢,开了灵的树精更适合我那灵器,你注定要为我所用。”
太子长琴紧皱眉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从那名道士身上感受到了恶意,而对方那只字片语更他明白,道士是想砍伐他的树身作为他用。
“在下虽只是小小树精,却也不是任由他人宰割的对象。”
细长的树枝突然暴增,化为一道道鞭子狠狠抽向来者。
“嘿嘿,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那年轻的道士似乎x_io_ng有成竹,从腰间取出一法器,祭了起来,顿时他身周围起了一层白色的光幕,抵抗了太子长琴的长鞭。
“松涛万壑!”
绿色木系灵力形成的龙卷风卷起地上的雪土径直刮向那名道士。
“流焰飞火!”
道士同样不甘示弱,操纵自身灵力用焰火形成一把长剑将那龙卷风一斩为二!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道士终究还是耐不住xi_ng子使出了众多火灵之术。
太子长琴今世为树身,火克木,自然是受了下风。
而两人频频的打斗吵醒了本在冬眠中的殷云君。
眼神迷茫的盯着不远处的道士,他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状况。
“长琴,他是何人?”
突闻陌生之音响起,道士往后跳了一步,左右观察才在银杏树下的雪堆里发现了一条黑色蟒蛇。
“又是一条开了灵的蟒蛇精?”
“云君快走,莫要逗留。”太子长琴已经发觉自己斗不过面前这个道士,故而急急开口希望好友不要受这莫名之灾。
当初是因他,好友才跟着死去。第二世,他不希望好友继续因他而陨。
甩了甩脑袋,殷云君清醒了过来。瞅了瞅场面上的情景,自发游到道士面前,露出尖锐的牙齿。
“速速退去!”
道士讥笑“哟,一条小蟒蛇难不成还以为自己修成了应龙?”
“云君!”太子长琴急了。
“嘶——!吾怎能独留你一人应敌?”殷云君话音刚落,整个蛇身瞬间窜出,盘在
道士身上,紧紧勒住他整个身体。
粗大的蛇身一点一点在收紧,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的咬住道士的脖子。
“啊——!”那道士显然是轻敌了,不曾料到这条蟒蛇动作居然这么快。
不过他还是勉强伸出左手,挥动了下山前师傅留给他的保命黄符。
“急急如律令,雷神招来!疾影剑光!”
“不——!”太子长琴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好友的蛇身被那道士震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啪!
一块蛇肉跌落在树身前,红色的鲜血在雪白的土地上蔓延开来,格外的刺目。
“啊——!!云君!云君!云君——!!”
太子长琴仰天长啸,硬生生催动自身灵魂中的力量,硬是从银杏树中脱离出了一个人形,一挥宽大的衣袖将那道士冰冻住,而后他再一挥手,让那冰块从内部分裂破碎。
而冰中的道士自然是落得与殷云君一样的下场——死无全尸。
太子长琴左右张望,看不见殷云君的灵魂,也是,他现在属于活物,是看不见幽灵的。
“云君,你且再等我一会儿。”
耳边静悄悄的,唯有冷冽的北风呼啸之声似乎在回应着他的话。
一张俊脸冷若冰霜,太子长琴小心翼翼的将属于殷云君的蛇身一点点聚拢在一起,葬在了银杏树下。而后他在银杏树干上刻下了一行字。
「殷云君与太子长琴之墓」
“呵呵,纵然化了形有又何用?云君,你怕是等烦了吧。在下这就来了。”太子长琴抬起右手朝自己心脏处狠狠一拍。
硬生生震断了自己的心脏,勉强化形出来身体也在慢慢消失不见。
“真是有些遗憾……也不知五十年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身体……小黑的约定……怕是履行不了了……”
阖上眼睛,张开眼睛。太子长琴又变回了他所熟悉的灵魂状态。
“云君,你……”话刚说了一半,太子长琴愣了。
他整个人360度旋转,一双漂亮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彷徨。太子长琴一直都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现下他却抛去温润儒雅的形象高声嘶喊。
“云君!你在哪里?云君——!!”
四周围静悄悄的,冰凉的雪花似乎是在衬托他悲凉的心。
殷云君消失了,白茫茫的森林里。太子长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轻笑出声,可这笑声是这么的悲凉……
“哈哈,哈哈……获罪于天,无所禘也?落凡后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哈哈哈……在下不信啊!不信这命啊——!!”
时光飞逝,五十年后狼妖噬月并么有回到这片森林来履行当年的约定。
而殷云君更是廖无音讯……
在往后千年的岁月中,太子长琴渡魂了多少次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他忍受生死煎熬,知道稍有不慎便要形神俱毁。倘若渡魂至婴儿之体便也就罢了,若稍年长些许,不能立刻将新身体操纵自如,微动手指亦受万蚁噬身之痛。
在能爬之前只能躺,身旁无水无人,唯有一死。在能走之前只能爬,爬得再慢,手脚再痛也不可停下,否则永远等不到站起行走的那一天。
可他不悔,一世死亡就开始第二世。第二世死亡就寻找第三世的身体。
一世、一世、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