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石玉是天地间凝了的冰雪,夫人却是未出鞘的寒冰剑。”
女子掩口笑道:“这比喻新奇,那你说说,谁更厉害些?”
李寻欢道:“各有千秋,我并不是百晓生,不敢摆弄是非。”
女子咯咯笑道:“你这小子有意思,明明油嘴滑舌的骗女孩子欢心,却不像个色狼,我见过臭男人也不少,像你这样的,算得上极品。”
李寻欢笑了笑,“夫人可是要与我打上一架?”
女子摆手,“我虽比你年长些,你也该君子些,怎么能对女人动手?”
李寻欢道:“那么夫人定是要请在下喝一杯茶,何不让林小姐穿上衣服,林小姐手艺绝佳,夫人定然欢喜。”
女子道:“你便是穿去呀,我站这儿又没阻着。”
李寻欢暗叹口气,还没转头去,便听林小姐叫道:“混蛋登徒子,你、你敢近前来,我便杀了你。”
李寻欢无奈道:“在下无意唐突……”
女子掩口笑道:“你如何杀他,他功夫可高的很,我杀他都不容易呢。”
林小姐大叫,“你这个疯婆子,我与你无冤无仇,如何欺凌于我,我、我便是死了也……”
女子截口道:“你继续叫没关系,我看已经有人要冲上来,这么大声音,是要引救兵么?”
林小姐紧紧闭起了嘴巴,瞪圆了眼。
女子道:“我早说过,你安静些心平静气,灵台空明,瞧着你也不算笨的,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倒看你能折腾多久。”
李寻欢并未妄动,他静静听着,因为这女子没有恶意,听起来似乎还在帮着林小姐。
他问道:“夫人这是在作甚?”
女子道:“解毒,你难道看不出来?”
李寻欢苦笑,“在下愚钝。”林小姐全身都在颤抖,一层一层的密汗,若说正运功也无不可,若说气得发抖,也算正常。
女子道:“她自小带毒,你知不知道?”
李寻欢道:“在下只听过林小姐自有体弱多病。”
女子冷哼一声,“病么?哼,目光短浅愚昧无知。”
李寻欢道:“什么毒,夫人定然知道来处。”
女子瞄他,“套我话么,告诉你倒也无妨,这毒制作之时我也曾参与,如何不知?毒的名字叫做‘寒尸毒’,霸道无比,无药可解,凡所中者,绝难逃生。”
李寻欢皱眉,“可林小姐……”
女子道:“你说她为何活着?她并非直接中毒,而是经由传染体一而再的过渡过来,想必是她的父母谁中了毒传给她,要不然我也无计可施。”
李寻欢道:“既没有解药,如何解法?”
女子没有接话,却走到林小姐面前,不理她眼神恶毒,运指如风,指尖起落间连点数大穴道,林小姐冒汗更加厉害,面容时红时白,稍顿一会,一口血喷了出来,污浊腥臭,竟是诡异绿色。
女子满意的笑笑,抛了衣服给她。
林小姐抢过衣服,恨恨瞪着她,更瞪着李寻欢。
李寻欢自觉转过身去,听着身后悉悉索索之声,末了,听那女子嗤笑一声,“我说丫头,其实这男人也不错,比你以前那个不知好上多少倍,何不考虑变个心?”
林小姐紧绷着脸,“你到底要做什么?”
女子道:“我这是救了你一条命,怎么对我摆脸色哩。”
林小姐咬牙一句话不说。
女子道:“传你的功夫记得每天练着,这治标不治本,却也没更好的法子,若荒疏而让自己死了,可怨不了任何人。”
此时房外正喧嚣,闹到了兵戎相见地步,李寻欢急着出门,回头瞧林小姐脸色,他本是来劝着看看,此时一闹,想来林小姐该是没了自绝念头
。
恰听女子道:“我只一个条件,把你平日里吃的药方给我。”
林小姐绷着脸,“你要我便得给么?我不给你又怎样?”
女子道:“我倒也不能怎样,你若不从我只好再扒了你衣服,这男人不成,总有其他男人好色的,你说是不是?”
林小姐气红了脸,冲到书桌前,抬笔疾书,墨迹未干便扔了过来,“拿去拿去,你这疯婆子。”
女子也不计较她态度,接过纸张,弹了弹,缓缓念出几样药材来,沉吟着,面容严肃起来。
李寻欢正迟疑出门,听着药材名字,忽然怔住,他走近一步,道:“夫人,药方可否让在下一观?”
女子笑一声,“公子竟是个懂药的么?”
李寻欢不懂,不过这药方上的药材他亲手抓过一次,亲手熬过两次,可不是洛良臣留给楚留香的药方?
楚留香讶异,“这么说石玉体内寒气正是‘寒尸毒’?”
李寻欢道:“那女子不愿说,她只说是家务事,自家里处理。”
楚留香道:“她自称寒玉门?”
李寻欢吁了口气,“她自称寒青,她的名字,无论她是不是寒玉门,至少石玉与寒玉门有些关系。”
楚留香沉默一会,道:“那女子已经离开?”
李寻欢苦笑,“她倒确实是为了药方而来,她称赞洛良臣医术绝伦,说药方虽不算解药,依旧弥足珍贵。”
楚留香道:“怪不得你脸色至为难看,原来是被‘寒尸毒’所惊,不必不必,我这不是好得很?”
李寻欢叹了口气,“与石玉的决斗又该如何?她不至于依旧不用内力拼斗,你我却没有万全之策。”
楚留香合掌,站起身来,“我自有计较,无须忧心。”
打开门来,早有仆役相侯,道:“老爷交代,二位公子事毕便请移驾别厅,老爷早设宴相侯。”
林老爷高坐,那尼姑竟然也在座,林老爷亲迎门前,眼神复杂,面上却是笑容。
林老爷道:“李公子是林某救命恩人,救了惜儿前途,救了倩倩一命,今日若无二位相助,林某或许早身首异处,请受林某一拜。”
李寻欢连劝,问道:“林小姐可还好?”
林老爷叹了口气,“惜儿是刚强的孩子。”他很快笑起来,拉起尼姑介绍,“这是我唯一的妹妹林曼倩,虽是少年顽皮出了家,依旧是我林家儿女。”
林曼倩合掌念一声阿弥陀佛,眼神如刀仔细划过楚留香李寻欢,倒不曾说什么。
这宴并不好吃,李寻欢对林家感情特殊,楚留香一向随和,却一致不愿多留。
林老爷最后道:“二位救命之恩,林某无以为报,他日用得着林某的地方尽管开口。”这是客气话,下一句却吸引了二人注意,他道,“林某虽不好干涉二位私事,但杏花酒家还是莫要住下去的好。”
楚留香与李寻欢对视一眼,蓦然想起林老爷年少时曾在衙门当过差,更是土生土长的洛阳人,当年杏花园名震江湖,他如何有不知的道理。
楚留香不动声色,“为何?杏花酒家的酒倒还不错。”
林曼倩却插口,皱眉道:“什么杏花酒家,与杏花园有什么关系?”
林老爷道:“这事回头我与你细说可好?”
林曼倩追问,“陈杏海还活着,是不是?你竟然瞒着我?”
林老爷道:“你已经出家,知道了又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