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那孩童对着崖底呵呵的笑,也幸好三人命大,命都保住,可这到底是谁设计,那孩童又是何人,具不知晓,怪不得胡铁花不愿交代了。
楚留香搓下巴,“只怕不是孩童吧,或许是某一位身材矮小的江湖高手?”
段铁林摇头,“那是弱小孩童无疑。”
李啸海不悦道:“大哥何等眼力,岂会连有人冒充小孩子都分不清楚?”
胡铁花叹了口气,“那孩子长相还极好,并无易容或其他。”
李啸海道:“我猜着该是孩童背后有人指使,一系列下药设计虽说不十分缜密,每一分时机都计算得当,该是老手所为,但我兄弟一向与人交好,如何会得罪什么人?”
楚留香看段铁林,“老爷子怎么认为?”
段铁林叹息,“便当是yin沟里翻了船,此时内力全失,众位兄弟甘愿为我退隐江湖,老夫已心满意足,只是胡少侠……”
楚留香心中吃惊不是一两点,探手抓了胡铁花手腕,胡铁花内力虽失,擒拿手功力还在,一时楚留香竟捉他不住。
胡铁花笑道:“内力失了岂非更好,我吃肉喝酒再无顾忌。”
无心叹道:“胡檀越当真豁达人,得即是失,失即是得,得失之间,自有缘法。”
李啸海冷冷道:“天灾人祸自然可以说缘法,若是当真有人设计,便要如此吃个哑巴亏么?”
严燕道:“二哥,你便少说两句,即已随了大哥退隐,还不是万事皆休?你难道也同五弟莽撞不成?”
李啸海冷笑一声,闭口不言。
无心道:“三位施主所中之毒虽不曾听过见过,如此霸道,想来不会籍籍无名,贫僧回少林研究,若有所得定然尽快告知。”
段铁林道:“大师仁慈,段某感激。”
无心笑着打声佛号。
段铁林道:“我等退隐本不是大事,江湖众多朋友抬爱前来,连香帅都来捧场,我兄弟亦是面子大了去了,这便出门谢过大伙儿,香帅若无事,便请与大师一同主持。”
胡铁花道:“且慢,好久没见老臭虫,我说几句体己话。”
段铁林等笑笑出门。
胡铁花道:“小李兄呢,你们竟不在一处?”
楚留香道:“尚在外庄,他若知你受了伤,定然飞奔了来。”
胡铁花笑道:“待会一定叫了他来,那些繁琐仪式最是恼人,想来他也厌烦的很,不如与我一同喝酒。”
楚留香道:“你可是有话与我说?”
胡铁花道:“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楚留香道:“你发现什么?”
胡铁花道:“倒也不是发现什么,只是觉得可疑,你可还记得寒玉门?”
楚留香吃惊道:“难道与他们相关?”
胡铁花摇头,“那孩童漂亮是漂亮的紧,只小小年纪,全身冰凉不似活人,段老爷子只当撞了鬼,我却记得那时你中了寒毒之后的症状,那种温度,极为相似。”
楚留香道:“难道那孩童是受了寒玉门胁迫?抑或他本身就是寒玉门的人?”
胡铁花道:“我也只是猜测,一点实据都没有,段老爷子既然以为是撞鬼冲邪,便如此认为也好,如果当真是寒玉门所为,他们也是防不胜防。”
楚留香道:“你中的毒便是寒玉门的毒?”
胡铁花道:“鬼知道他们的毒什么样儿,一个失败的寒毒都能难倒天下欺世盗名的医生大夫,若当真是寒玉门的毒,我便不想着解了。”
楚留香道:“那玄炎……”
胡铁花道:“玄炎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哪里寻他。”
楚留香沉默一会,拍拍他肩膀,“你便在此逍遥吧,我与寻欢说去。”
胡铁花促狭道:“哎呦,不肉麻兮兮的叫‘李郎’啦?”
楚留香瞪眼,也笑。
便此时,忽听一声怒喝,“什么人?”声音极远,听来是严燕的声音。
楚留香但闻接续的张扬大笑声怒极叱咤声,心中大惊,推窗跳了出去,往声音处急赶。
敢在今日来忠义庄寻麻烦,想来不是寻常人,事故发生也太快了些。楚留香脚程何等的快,便是如此,他也不过仅看到一众人跳脚,无心缓缓倒□躯,鲜血狂涌,一剑直入心脉,是神仙也难救了。
执剑者昂扬而立,睥睨段铁林等,长声笑道:“无心老贼,厉某二十年后报仇亦不算晚,你可觉得死得冤枉?可还认得厉某?段老贼,看清楚了我。”
无心颤巍巍伸出手掌,嘴唇颤着吐字,“你……你是……厉、厉青……”一口血喷了出来。
段铁林脸色已经不只是铁灰,声音也不由得颤,“厉青霄,你竟然还活着……”
厉青霄仰头大笑,未整的发雨中飞扬,“姓段的,你便好好养伤,莫说段某欺凌弱小,伤好之日,便是厉某取尔xi_ng命之时。” 手中狭长剑锋一转背后,转身张扬去了。
楚留香叫道:“且慢。”
段铁林急唤,“香帅留步。”楚留香也听不到了。
那厉青霄身形极快,楚留香后起而追,一时距离竟不曾稍近,心下大急,不由一声长啸,厉青霄所行是前庄方向,李寻欢或可阻他一阻。
李寻欢对楚留香的啸声自然是极为熟悉敏感的,闻声即起,但厉青霄便是再愚钝也不会往前庄而来,楚欢二人一前一后而来,遥遥呼应几声,终在一处房顶围截,这处房屋已是忠义庄边缘,李寻欢背后不远尚有骏马长嘶,想是厉青霄的坐骑了。
厉青霄横眉冷声,“让开。”
李寻欢虽不知为何要拦,但瞧他剑上尚存的血,便断不能任他离开,当下摊手而笑,“只怕要你身后那位同意才成。”
厉青霄扭头去瞪楚留香,“你是何人,拦我作甚?”
楚留香道:“无故伤人,阁下只怕要给段老爷子一个说法。”
厉青霄仰天冷笑,“他怎不自己来问我要说法?年轻人,我只不愿伤害无辜,莫当我怕了你们。”
楚留香道:“我等亦无意冒犯,厉前辈当年‘剑啸九天’大名还是我等孩童时枕边故事。”
厉青霄有些惊讶,“还听过我的名字?好好,便此一点,我不追究你拦我无礼,速速退去吧,你轻功虽好,却接不了我手中剑。”
楚留香道:“前辈若执意离开,晚辈只好冒犯,勉强接上一接。”
厉青霄大笑,“已经很久没有人听过我的名字还敢接我的剑,不错,你二人联手,或可接我百招。”
李寻欢插口道:“这莫不是曾号称天下第一剑的昆仑神剑厉青霄厉前辈?厉前辈成名已近三十年,楚留香,这便是你托大了。”
楚留香叹了口气,“若非不得已,厉前辈的剑我又哪里敢接?”
李寻欢笑道:“你可真是惹事的主,那我便与你一同接了吧,你我二人合力,只怕也不好挡厉前辈的剑锋。”
厉青霄大笑,“你们左右几句,莫不是说我欺凌晚辈要我相让?你们且想好了,我的剑出手不沾血绝不回还。”
楚留香与李寻欢对视一眼,笑道:“相让不敢,但求前辈点到为止,莫伤xi_ng命。”
亮招,立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