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动,尚无人动,衣袂随风狂乱,雨点似乎被此处隔离。
此时虽看来无惊无险,个中凶险,当事人自知,高手过招,本最讲究先后,本最讲究气势,此时无声,甚过千万刀剑。
忽听人叫道:“且慢。”随着叫声,一人赫然跃上房顶,硬生生插入三人之间,三人虽未过招,真气早遍布全身,分散周围,如此插入,受的岂是一人之力?来者当□形微晃,勉强稳住了,急声再道:“且慢。”此人却是韦青柳。
楚留香啸声不止唤来了李寻欢,前庄皆是武林中人,便不喜李寻欢,到底与秦岭五义颇有交情,听啸声便知有事,有事岂有不来之理?故而房下原早站了许多人的,韦青柳自在其中,只他拼着内伤,此时插入,是要做甚?
李寻欢十分吃惊,“韦兄要作甚?”
厉青霄显也是认得他的,皱眉道:“你要作甚?还不退回去?”
韦青柳背对厉青霄,硬声道:“厉师叔本是我昆仑的人,香帅若有事端,找我便好。”
楚留香皱眉,未及开口,便见厉青霄上前一步,一掌拍上韦青柳后背,韦青柳未曾提防,一口血便直喷出来,他身形一晃,厉青霄抓了他肩膀,怒道:“如此重伤你找死么?还敢逞强?你那愚昧师傅怎么教的你?”
楚留香瞧得明白,这一掌没有恶意,实是逼出了韦青柳内伤淤血,是以韦青柳虽是吐了血,脸色却好上许多。
厉青霄提了韦青柳,看向楚留香,“此人你认得?”
楚留香道:“认得。”
厉青霄道:“好,我以此人为押,咱们来日再战。”便要提了韦青柳离开。
楚留香道:“慢。”韦青柳亦挣动。
厉青霄却不松手,手中剑毫无预警,朝楚留香兜头撒来,他剑在背后,凡要出剑,总须执剑提剑挥剑,速度再快也有个过程,这一剑使来,楚留香竟未看出他的剑如何刺出。。
楚留香平生接了多少剑?中原一点红的剑不可谓不毒,薛衣人的剑不可谓不快,他虽不使剑,对剑招研究造诣匪浅,此时这一剑却看不清来路,千百条剑光闪过,似乎剑剑是虚,一时竟瞧不出哪一剑是实。
李寻欢本在厉青霄身后,在他手臂一曲剑势一起之时便扑了过来,剑光虽是撒向楚留香,他急速扑至,倒接了大半,这样的剑却该如何接?
剑光忽撤,天地一刹那的安静,厉青霄长剑笔直,楚留香的手指已经夹住了剑尖,李寻欢的飞刀已置上剑脊,长剑立马便要断,不y_u伤人,便折兵器,这一招实在太险,若是楚留香错上半分,他的手指已经被剁成肉泥,若是李寻欢算错半分,他便是把整个身体送给长剑切割,但他们二人从不叫人失望。
长剑忽然消失,在楚留香指上使力,李寻欢小刀划下的瞬间,厉青霄竟然抽回了剑,这个瞬间拿捏又是何等巧妙?慢上哪怕半分,长剑便非断不可了。
厉青霄长声笑道:“好手法,好刀法,他日相逢,必一较高下。”开口之时,他便轻身而起,话语全落,马蹄声已在远处。
楚留香拉住李寻欢的手,“你还好吧?”
李寻欢吸了口气,笑道:“无事。”出手虽急,好歹内息如常。
便听一人冷哂,“楚香帅之名不过如此,既是惧怕厉青霄名头有意放人,又何须作势追赶?”
刚才交手极快,彼此不过一招一式,当事人知道凶险,看官却不明了,瞧来便是厉青霄一亮剑,楚欢二人便无动作,放任二人离开。
李寻欢笑道:“耿大侠自然不惧厉青霄名头,如何还不追去?”
耿白玉冷冷一哼,扭身去了。
这一会功夫,段铁林一行自然追了来,跌足叹道:“追他作甚,这魔头出世,江湖再无宁日。”
☆、不悲亦不喜(修
)
厉青霄确实一代奇人,李寻欢尚且听过他奇闻。武学不世出的奇才,听闻十五岁上便在昆仑无敌手,十八岁上江湖有名有派的已被他挑了个遍,弱冠之时自创剑法,自创心法,发扬昆仑剑法光大,公认的昆仑下任接班人,却忽然在二十三岁时失踪,江湖再不见此人踪影,有说死有说隐有说升仙,虽则不一,总不致与魔头扯上干系,段铁林却连呼魔头。
段铁林咬牙摇头,一字不发。
胡铁花单脚跳金鸡独立也出得门来,抓了李寻欢的手学着无心临死前的念叨,“冤孽……这是冤孽……”
李寻欢却探他脉搏,皱眉沉吟,胡铁花抢着道:“不管厉青霄多大名气,当着众人的面杀了少林大师总是事实,这谁能否认?”
没有人能否认,楚留香正探查那创口,叹息道:“好歹毒的剑,好高明的剑法。”
李啸海道:“还是好快的剑,老和尚招式都没摆出来,一招都未及还手。”
段铁林忽然道:“今日之事与大师与我相关,与其他人再无干系,厉青霄也罢,昆仑派也罢,他日寻来,我自担当,诸位不必费心,楚香帅好意我心领,二弟四弟你们也不必再管。”
李啸海脸色一变,“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我秦岭五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大半辈子,此时怎说出这等话来?不管他厉青霄如何能耐,我李啸海断不怕他。”
段铁林闭目道:“正因我们相互扶持了大半生,我才不忍你们为我送死,冤有头债有主,苍天无眼,亦是报应不爽,我平生问心无愧无悔,便静待那厉青霄也无甚所谓,你们却不必牵扯此中。”
李啸海怒声道:“大哥莫不是瞧不上我等功夫?那厉青霄固然武学奇才,到底二十年不出世,我等日夜不辍练功,还怕他不成?便是当真打他不过,拼出一条命便是,大哥不必说这丧气话。”
段铁林却不理他,向众人道:“今日本是段某退隐之日,生出这等事端,再无推脱之理,众位好意段某心领感激,诸位好吃好喝便是给段某脸面,大师之事段某自亲自前往少林说项。”连干三杯水酒,竟是要退了。
忽听一声冷笑。
众人怒目视去,却是白衣轻裘风流少年耿白玉。
李啸海怒道:“你笑什么?”
耿白玉翻了个白眼,嘿嘿笑道:“我只笑我的,与你何干?我只笑那多管闲事遭报应的,与你何干?我只笑那xi_ng命危急了还假正经的,与你何干?”
他连说几个“与你何干”,李啸海一拐已朝他扫去,铁拐是助行工具,更是兵器,这一拐之力,何止千钧?耿白玉闪身避开,冷笑等他再出手。
李啸海却不过警告于他,一拐过后,掠回原地,冷冷道:“耿白玉你有什么好猖狂,便是你师傅在,少不得也需对我秦岭五义客客气气。”
耿白玉冷哂一声,“昔日秦岭五义那是何等威风,可惜此时走的走伤的伤,残的残将死的将死,眼看着树倒猢狲散,惹人怜悯之外,又有何用?这菜吃不得这酒喝不得,既无有那退隐大宴,耿某是要走了。”袖子一摆双手背后一负,扫一眼楚留香,冷笑道:“便人人都怕那厉青霄,我却不怕,便人人都不敢寻他,我却要去寻上一寻。”
竟当真蹬蹬蹬出门。
胡铁花捂着嘴低声道:“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儿欠抽打?”
李寻欢面皮正经,“不是一点两点,好好的话非说的人神共愤。”
楚留香本不想笑,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