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已经是他可以说出的最严厉的苛责。
柳二心中一阵激荡,他咬牙道:“谢谢你。”
楚留香道:“那些人,是不是为了阻止你?”那些人,指的自然是刚才刺杀柳二上官云之人。
柳二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他看着楚留香,郑重道:“我有一个请求。”
楚留香听也不听,直接道:“不行。”
柳二却也不管,径自道:“这件事情,本是由我而起,该由我来终,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此事。”
楚留香道:“事情已经发生,就不应该再追究是谁的责任,应该做的是最好的挽救。”
柳二道:“我可以做到。”
楚留香沉默一会,道:“我要救我的朋友。”
柳二沉默,不再说话,他生xi_ng固执,楚留香却也是个固执的人,江湖上,谁都知道楚留香可以为了朋友不顾一切。
李寻欢一直没有说话,他缓慢的喝酒,却没有一刻停歇。
柳二看向他,“我能不能问问,你如何中了这毒?虽然此毒并不全在我手里,却不会轻易使用,本有约定,绝不对这里的人使用。”
李寻欢想了想,便把事情大致说了,他苦笑,“我不过为了救人。”
柳二咬牙喃喃,一字一句:“燕小小……”他的脸早已瘦成了骷髅,这一咬牙切齿,形如厉鬼。
这个可怜的人,自责已经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柳二道:“那两个人,不会在葫芦谷,我会尽力在天黑之前救他们出来。”他的话已经说完,他本已决定离开,却又视线从李寻欢脸上移到楚留香脸上,一时没有开口。
楚留香询问,“怎么?”
柳二沉吟一会,道:“李兄体内之毒,虽不能彻底解了,却有个法子可以减轻。”
楚留香眼睛亮了亮,李寻欢并不关心,却是看着他,轻轻一笑。
楚留香道:“什么法子?”
柳二道:“心脉本是人体重要所在,‘情人’的原理本是以蛊毒来控制心脉,可生人,可死人,我有暂缓疼痛之药,却需得在李兄体内植入蛊毒。”
楚留香心下了然,原来在落日牧场柳四所图,马三所盼,竟是为此。
李寻欢笑了笑。
笑,可以代表很多种意思,他这种笑的意思,就是拒绝,受人挟制,如何不是生不如死?
柳二叹息一声,“我也知李兄必不会同意,另有一法,虽无此蛊强势,却也可以勉励一试。”他看着楚留香,道:“在毒效发作之时,以至纯内力护住并且控制心脉,若然强势,或许便可缓缓收集体内四窜真气,缓解痛苦。”
李寻欢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
柳二匆匆而去。
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谁也不会问。
现在需要的,只是等,等待柳二救来刘破冰与铁传甲。
日已偏西,他们二人还在喝酒,等待。
李寻欢看着楚留香,“如果我是你,我至少会去葫芦谷看看。”
楚留香道:“你不会的,我也不会。”
李寻欢叹息一声,“这里有我,柳二如果出了什么事,至少我还在。”
楚留香不说话,不说话就是拒绝。
李寻欢沉吟一会,没有再纠缠此事,楚留香不离开,有绝对不能离开的理由,但留下,有留下的烦恼。
李寻欢也有很多烦恼,他暗叹一声,看着缓缓落下的太阳,喝着温润的酒,思绪却有些远了。
他叹息着,“太阳已经下山,又是一天过去。”
楚留香思绪深沉,却朝他笑了笑,“我想,事情总有转机。”
李寻欢微笑,他在意的,又如何是这个
,他的思绪早已经飞远,离他自己很远,因为天色已经黑了。
他的手指正缓缓摩挲着袖内小刀,小刀旁的一小截木头,那本是一个人的雕像,手指游走间可以觉出其柔和面容,婉约身段,这本是快要完成的雕像,本是那个心底最深处那女子的面容,他的眼中浮现出痛苦,与深深的思念。
他的整个人缓缓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悲伤来。
楚留香注意到了,他本是个极其敏感的人,却什么都没有问。
李寻欢这个人,虽然有些冷淡,却是个意志坚强,xi_ng情稳重之人,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这个人却像是一团浓雾,云遮雾盖的,看不分明。
他看起来极有教养,想来出身不凡,他看来满面沧桑,只有经过红尘蹂躏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脸色,他总是不觉间散发出鸩毒一般的痛苦,想来,他必定经历过非人的痛楚折磨,有一段沉痛往事,这个人看起来绝对没有超过三十岁,却似乎已经是个老人。
他的心态已经太老,他没有求生y_u望,没有乐观心态,凡事淡漠,于己更是冷情,幸好,他还是如此的在乎朋友,愿意为了朋友付出一切,只要还有这一点,他就还是个有趣的人。
思绪飞腾间,天色昏暗,人迹漫渺,却忽然有脚步声响起。
二人互视一眼,不觉都眼睛一亮。
想必,柳二已经成功。
☆、太公的鱼钩(修)
天色已晚,脚步声近,脚步声急。
这种轻如狸猫稳如泰山的脚步声,令李寻欢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他猛的站起身来,却又缓缓坐了下去。
楚留香看他一眼,皱了皱眉。
李寻欢却已经笑起来,他已经看到那个铁塔般的大汉。
铁传甲冲了进来。
确实是冲的,他轻功本来很好,此时却似乎已经忘了使用,他步伐很快,快到凌乱地步。
他冲了进来,就看到了李寻欢,李寻欢正温柔的朝他笑着,铁传甲却怔怔站在门口,怔怔看了李寻欢半晌,忽然身子往后一转,把背上之人摔到一张椅子上。
铁传甲叹息着道:“少爷,你又受苦了。”
李寻欢朝他一笑,却看向那椅子上正满脸怒容大叫之人,皱了皱眉,“刘破冰?”
刘破冰本来卯了劲儿要大骂铁传甲的,看李寻欢走近,又紧皱着眉,不由红了眼圈,愤愤大叫,“谁要你假惺惺救我?既然看到我就这么讨厌,就不要管我,让我死在那里就是了。”
李寻欢不理他,只是仔细瞧了他上下,问铁传甲,“怎么回事?”
铁传甲冷哼一声,“他腿早废了。”
“早”的意思,就是不是这段时间才废的,那又是什么时候?
李寻欢皱着眉,忽然道:“那个救了你们的人呢?可有一同回来?”
铁传甲道:“柳公子让我代为传话,他不愿再与此处之人再见,他希望我等速速离开此地。”他的眼睛转向楚留香。
李寻欢笑了笑,“这本是极好的朋友,他叫楚留香。”
铁传甲震惊,“楚留香?”
李寻欢点头,不想多谈,他问道:“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铁传甲怒道:“当时我从镇远镖局出来便被丁行空那厮遣人盯上,后来中了埋伏,一直被那厮扣住,中间不曾见过他人。”顿了顿,加了句,“一直同这毛孩子一起。”
刘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