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颗温柔的心,但只要他睡去,便似乎有无休止的痛苦,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或许有噩梦相伴,或许有心魔造孽,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又脆弱又可怜,他像极了受了伤害的孩子,苦苦挣扎,没有出路。
这个矛盾到极致的综合体,每每让楚留香不忍心再看下去。
所以他没有再看,他灭了火折子,抱起了这个人。
黑暗之中,yin冷刺骨,拥抱取暖,岂不比独抱寒冷美妙的多?
楚留香并没有完全睡去,他最大限度的放松身体,让自己尽可能的得到完全的休息。
暗夜之中,除去他们,再无人声。
李寻欢本便是经常轻微的咳的,睡梦之中也不例外,但时辰未久,却生了变故。
楚留香发现的并不慢,他本在等待,却未想,怀中体温持续的上升,已经异常。
这种时候,李寻欢竟然起了高热。
细细想来,这本不是稀奇之事,李寻欢虽然武功很高,身体却实在太差,他本就有咳嗽的毛病,本就是不爱惜身体的人,最近又连续受伤,更没有及时好好的休息,此时在这地底监牢安定下来,由着地底yin冷ch_ao湿,竟勾出病势来。
但在此时,却能如何?
楚留香焦急起来,他用尽了办法,李寻欢却依旧意识沉沉,胡话连篇,他看起来痛苦万分,却没有丝毫醒来的意思。
此地ch_ao湿寒冷,外冷而内热,楚留香虽不懂医理,却知如此下去,情况必然会恶化,无可奈何,他只希望,李寻欢足够强势,战胜病魔。
漆黑之中,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没有时辰概念,只觉许久。
楚留香无计可施,只能在范围内助他。
李寻欢病至深处,口中喃喃,只得“诗音”二字。
幸好,李寻欢终究是个坚强的人,他终于醒了,在似乎过了很久之后。
他固然汗湿重衣,似乎脱了层皮,楚留香竟然也十分憔悴,竟似乎瘦了半圈。
李寻欢有些惊讶,他只觉不过睡去一觉,却不知最起码有三四日光景。
楚留香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完全放松下来,“你醒了。”
李寻欢从来不是笨人,他看了眼楚留香手里的火折子,再看楚留香模样,仔细回想便知是怎么回事,不由歉然,“害你受累。”
楚留香笑了笑,“你怎么跟我客气?”
李寻欢怔了怔,大笑,叹息着道:“是啊,生死徘徊同患难的,又有几人?”
楚留香道:“你感觉可好些?”
李寻欢笑道:“已经无碍。”只要清醒着,他永远坚强。
醒来,醒来又能怎样?
既然寻找不到出口,只有等待,依旧是等待。
等待的时候,如果有个人可以说说话,或许时间会过得快些,等待会容易熬些。
楚留香道:“柳二本不是这样子,他本是个善良多情的少年,他本对人生充满了热爱,对每个人都很好,他本是最称职的医生。”
李寻欢叹息一声,他虽不知实情,不知柳二早年如何,却已猜出几分。
楚留香道:“柳二与秦娘子江湖相识,两情相悦,本是人人看好的情侣,朋友们都为他们祝福,当时却不过半年,谁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竟劳燕分飞,生死不相见。”
李寻欢回忆着秦娘子的模样,叹息道:“他们却依旧深深相爱。”
楚留香道:“谁也不知那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后来不久秦娘子所属的秦家堡忽然从江湖销声匿迹,秦娘子以少女之龄沦落江湖,柳二自那之后,也多居南疆偏僻之地,xi_ng子渐渐冷僻。”
李寻欢幽幽一叹,“问世间
情为何物……”这是一句又老又烂的话,却总忍不住让人叹息。
他的眼神那么黯然,他想起了林诗音,想起了他自己,情之一字,谁能解个透彻,谁能脱得了羁绊?
楚留香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
李寻欢道:“我从来没有对柳二或者秦娘子有半分责怪之意。”
楚留香道:“我知道,我不是解释,只不过感叹。”
李寻欢道:“哦?”
楚留香道:“感情既难捉mo,又难控制,我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总应该让对方知道,总好过相忘江湖,悔恨一生。”
李寻欢忽觉心头重重一跳,他的眼神开始惊疑,尽量平稳下语气,笑道:“这话一点也没错,若是对的时候,遇上对的人,总要把握,不该错过。”
楚留香道:“感情难道还分对错?”
李寻欢道:“正义真理,总该有个对错。”
楚留香道:“感情之事,难道还需要道德衡量?”
李寻欢叹息一声,笑道:“楚兄实在是个多情的人。”
楚留香没有说话。
李寻欢道:“你我应该已经算是朋友,你说是不是?”
楚留香道:“闲来无事,我一直在想……”他声音极缓极慢,显然经过深思熟虑,他缓缓道,“我在想,你我或许从来都不是朋友。”
李寻欢沉默着,却很快笑出来,“萍水相逢,是不是朋友又有什么分别?”
楚留香道:“你为何要欺骗自己?你为何不愿意承认?”
李寻欢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楚留香道:“我觉得我应该说出来,无论如何,它确实存在。”他紧紧盯着李寻欢,眼神温柔而坚定,“我对你感觉不一样,或许,我喜欢你,想刘破冰那样喜欢你。”
李寻欢只是叹息,只是有些无奈,却没有震惊。
其实,苗头本就一直存在,若是细心之人,便该发觉,无论是楚留香,还是李寻欢,都是细心的人。
二人自相遇开始,虽一直以朋友之礼相待,也一直以朋友自居,岂非从开始便与朋友所有不同?
既是朋友,看着他受苦,楚留香便不该痛心之余,心生怜惜,不该为他忧心焦急,痛其所痛,哀其所哀。
他本来就有许多朋友,他和胡铁花的感情好得不得了,他可以为胡铁花拼命,就算胡铁花病的厉害,中毒痛苦的厉害,他也不过痛心焦急,却绝对不会对胡铁花感到怜惜,这种感情付出的对象是个男人,本身便是异常,便是匪夷所思。
若是一般人遇此情景,定然要心生烦躁不安,痛苦不堪,但楚留香从来不是一般人,他是个很冷静很细心的人,更是个善于掩藏情绪的人,他一向认为把感情完全暴露出来不仅很愚蠢,而且很危险。但他又从来不是伪君子,从来不是期瞒自己的人,他一向对自己控制的很好。
感情走势固然有异,他虽有心,却未有机会深想,也只有在这等昏暗地,思绪完全平静下来,才能仔仔细细整理思绪,诚然自欺,何谓欺人?
李寻欢岂非也有不该?他固然是个心软的人,他固然对人温柔,但他又岂是软弱之人?他又何曾为任何人软化过?在那个早上,在那个楚留香的怀抱,他竟然感觉到温暖,竟然心生留恋,在那个时候,心细如他,早已觉察到悄然来临的危险。
他固然多情,却是个善于掩藏情绪的人,更是个对自己不太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