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的是佛珠,低眉垂眼,对谁都不曾多看一眼,对谁都不曾一句重言。
也终于知道为何她骂名昭著,却无人反她了。
她入堂中,坐了首座,只淡淡说了一句话,“老爷仙去,我已为他遁出尘世,这家业对我如浮云,你若要,便找些依据吧。”
何须找依据?上官昱岂非正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更有七叔公在此作保,再者说了,家业传于小妾而不传子,这件事情本身便极罕见,并且非常的不合规矩世俗,秋娘既然脱口相让,众人也无话可说,只是可怜那上官昱必然准备了不少后戏,皆作了无用功。
秋娘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众人也无话可说,直接的便是财物交接了,李寻欢忽然开口,他道:“且慢。”
秋娘淡淡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与上官昱便是,我已经与上官家毫无关系。”
李寻欢道:“我只有几个问题,还请夫人赐教。”
秋娘终于看了他一眼,皱起了眉,道:“阁下是?”
李寻欢道:“在下本是上官云上官姑娘的朋友,受上官姑娘所托,结了此间事情。”
秋娘皱眉一会,又坐了回去,道:“好,你问吧。”
李寻欢道:“上官逍遥既然将家业传于夫人,夫人为何不受?”
秋娘道:“我已说过,我无心于尘世,要这些有什么用。”
李寻欢道:“既然无用,或可归还上官本家,如何直接给予了上官昱?上官逍遥不愿传家业与他,总有些缘故。”
胡铁花张嘴y_u言,却被楚留香止了,只是怒目而视。
秋娘道:“上官昱乃是上官逍遥亲子,继承本属礼数,如何不可?”
李寻欢道:“在下却想知道其缘故。”
秋娘沉默一会,道:“这本是上官家私事,上官云既然不曾说于你,你便不需知道。”
李寻欢笑了笑,“就算上官逍遥不y_u传家业与上官昱,自有上官云亲女,如何悉数传与了夫人?虽说有礼数家长若死,方传家业于子,奉养其亲,夫人为首,却也没有遗言直接传于夫人之说的。”
秋娘淡淡道:“阁下是为上官云出头么?我即不爱惜这些东西,老爷遗命,只怕也无人解答与你了。”
她重新站了起来,道:“无论你要问什么,我已经不愿意回答,阁下也不需要代上官云说什么做什么主,属于她的东西她早已经拿走,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再回头来说话?”
“属于她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是每个人想问的问题。
秋娘直视着每一个人,竟然笑了笑,淡的像烟,全是讽刺,“老爷身死,没有一个人关心,却是每个人都关注着家业,其实都是想着老爷的宝物吧,那件东西老爷却早已经送与了上官云,那是上官云唯一继承的东西。”
她终于离开,淡如云烟,冷如清秋,这个女人,看起来竟然对上官逍遥十分的痴心伤心,她竟然为了上官逍遥出了家,无论如何,对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人来说,这都是一件太残忍的事情,常伴青灯的寂寞,又该如何排遣?
上官昱轻易得到了他想得到的,却没有一丝高兴,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他眼神移向李寻欢,每个人都看向李寻欢,也只有他可能知道上官逍遥的宝物到底是什么了。
李寻欢叹息一声,无话可说。
胡铁花道:“黄北静那个锦盒,岂非便是上官云交给他保存的?那会不会便是……”他忽然住了口,因为他瞧见同座的楚留香变了脸色。
楚留香为何变脸色?
上官昱已经留了心,“什么锦盒?”
胡铁花瞧向李寻欢,无论如何,他拿了锦盒,经了他手的锦盒空无一物,这是事实,却也终究是他把他端了出来。
上官昱瞧着李寻欢,迟疑着,没有说话。
李寻欢淡淡道:“如果那件东西确实属于上官云,我也没有把它拿出来给各位看的必要。”
事情到此,兜兜转转,却似乎矛头全部朝着他,当真好笑。
却没有一个人笑,当事人来说,这完全不是一件好笑的事。
至此散去,上官昱既然做了家主,他们自不必再住客栈,但逍遥山庄当真那么容易住么?
事后,楚留香曾问李寻欢道:“你可注意到那个七叔公?”
那个老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有表情,他已经风干了的橘皮一般的脸上全是痛苦愤怒无奈,这样一个老人,为何要露出这种表情?他痛苦的是什么?愤怒的是谁?无奈的,又是什么事?
李寻欢道:“或许该问一问他,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别样信息。”
可惜老人并不y_u与他们见面,便有投贴,也自推辞不见,倒也无法了。
事情到此,却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段落了。
上官昱完成了他的心愿,胡铁花y_u帮助他还他人情的意念也付诸了流水,李寻欢的来意倒更加的不明。
目前,似乎只剩下两件事情,第一件,上官逍遥如何死的,第二件,黄北静怎么死的。
但无论如何,这些事,都是急不来的,若无契机,没有线索,怎么急,都是枉然,也罢了,总之是三人悠闲姿态的住进了逍遥山庄,却不知谁能当真逍遥的起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过渡,倒也没什么实事儿了,啰啰嗦嗦的,我真嘴碎啊
还是一句话,哪里不适应看不惯,跟我说下哦,并不是不能改,有些习惯也不是好的,支持进步呵
☆、痴心生虚妄
万事有因有果,有果必有因。
楚留香李寻欢再一次到了恋梅庄,却依旧收获甚稀。
按理说,既有客人到访,下人总有知晓的,大家世族本来便鲜少有秘密,这个如此重要的客人,无论是黄府管家,抑或黄北静贴身侍从,却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一个接盘小童支支吾吾说,那人黑衣黑面,看其身形,便是个年轻男子。
黑衣黑面,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江湖中人,爱好黑衣的太也多了,而黑衣黑面倒像是夜行衣,但江湖之中夜行衣不是黑色的也稀。
一番折腾,耗费两个时辰,也不过得了这么个结论。
楚留香苦笑,“最起码,我们可以确定,他不是死于妇人之手。”
李寻欢叹息一声,“死于一个年轻人之手,也没多大差别。”
楚留香道:“黄北静怎么说也是一方大豪,为何要对一个年轻人如此礼遇恭敬?”
李寻欢笑了笑,“或许这个年轻人地位很高,或许黄北静有求于他。”
这个年轻人,在恋梅庄来去自如,下人竟无人见过他身影。
二人心底都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海鹰,海天青。
但海鹰为何要杀他?目前虽不知海鹰与黄北静有无交往,至少可以确定,两人有利益的联系或者冲突,利益尚在,为何要杀人灭口?如果海鹰的目的是那锦盒,锦盒之中空无一物,他该找的人便该是李寻欢,而不是杀了黄北静。黄北静死于不防狙杀,或许黄北静知道什么重要的秘密?
但这也不过是猜测,海鹰传言虽少,却也没有滥杀无辜之骂名,如何要杀一个已经没有利益冲突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