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苏思打算拉上拉链的时候,对面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唐宛然!苏思吓得连拉链都没有来得及拉上。
唐宛然见到苏思像见到了救星:“总算让我找到你了。”苏思吓得以为她刚才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生怕这时候用手去拉拉链反而欲盖弥彰。但看了下旁边湿漉漉的一片很是显眼,于是机灵地掏出水壶,将剩余的水洒在了刚才方便过的地方,至少从肉眼上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对了,苏思,你不是说你对太平山上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吗?”唐宛然问道。
苏思才发现自己吹下这样的牛皮还真是不完全恰当的,毕竟在自己家里,卫生间还是能够找到的,于是断断续续地说:“是,是……是呀。”
“那你知不知道洗手的地方在哪里啊?”唐宛然红着脸说。
“洗手的地方啊,”苏思虚惊一场道,“那边往上走一段有条小溪,溪水很干净的,洗手是完全没问题的。”
“不是那个意思啦,”唐宛然的脸又红了一层,“我的意思是卫生间啦!”
“卫生间啊,”苏思指了指后面一排房子,“那里每一间都很卫生啊。”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我指的是茅房啦!”唐宛然急了,估计那膀胱里憋得比她人还急。
“茅房啊,我以为是什么呢,”苏思又将手指方位转向:“你看,那边几间不都是茅草堆砌的房间吗?”
“不是啦,我要上厕所呢!”唐宛然几欲哭了起来。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苏思心想,我对这座山上还真除了厕所外,什么地方都可谓无所不知了。但猛一回头,一座废旧小屋上用石灰粉赫然写着“厕所”两个字,厕字下面还被哪个小朋友用汉语拼音标了出来。于是指了一下说,“就是那里啦!”
2011-6-8
“我自己也看到了,”唐宛然说,“不过还是感谢你!”才走了没几步,又回头对苏思说,“你要在这里等我哦,不能走远哦。”
苏思于是抓紧时间将拉链拉好。刚拉到一半唐宛然又跑了出来,苏思心想,怎么这么快啊,理论上说一个男生小便一次的时间也不止如此的。
“那里面窗口都破了,不会有人偷看吧?”唐宛然一本正经地说。
“你放心好了,这里基本没人过来,顶多也就几只野兔子蹦来蹦去罢了。”苏思半开玩笑着回答。
“啊?还有野兔子啊,太可怕了!”
苏思想,毕竟是小女生,别看她平日里一副女强人的模板,敏感时期胆子还是小如鼠。
“骗你的,野兔崽子们都比你还胆小的,”苏思安慰道,“你怕它们,它们更怕你呢。”
于是唐宛然又怯怯着将信将疑离去。
苏思得以拉上裤子拉链上剩余的那一半。但唐宛然又一次从厕所里跑了出来:“我还是好怕,你过来和我一起上好吗,哦,不,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上男厕所,我上女厕所。”
苏思刚解决完,现在一点也撒不出来,于是商榷地问道:“那我站在附近外面等你好吗?”但转而一想,以那厕所之简陋,站在外面难逃偷窥的嫌疑,还是冒着刺鼻的气味进去一下吧。
进去后,苏思突然意外联想到倘若情侣两个一起上洗手间,特别是在这种山郊野外的厕所,还是挺尴尬的一件事情。尤其是男性,站立着小便必定导致势能加大,不雅的声音肯定会传到对方耳中。要是大便则更麻烦,那些厕所都是两块木板支撑起来的,木板下面全是清水。大便入池后非但声音巨响,光是那溅起的一团水花就够折腾人了。
由于厕所里没有洗手的地方,出来后,唐宛然一再要求苏思带她到小溪边洗手。苏思搔首道:“泉水那边挺远的,假如去了的话要和班上大部队掉队的,还是算了吧。”唐宛然坚持说:“那哪行啊,便后洗手是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见苏思正掏出薯条要吞下去,唐宛然见势一把夺过:“没洗手怎能吃东西啊,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苏思只好将薯条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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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该怎么走吧,”唐宛然全然没了来时的责任心,“我们两慢慢走到小溪边去洗手。”
苏思于是打了个电话给牛奋,说一会左转后在第几个岔路口右转,然后又左转再右转,再一直往前走直到某个分岔口再往右转。说得自己都一头雾水,牛奋却一个劲地“明白,明白”。
前往小溪处的路上,唐宛然说:“你上次交来的那两篇文章我已经读过了。”苏思“嗯”了一声,感叹在这个时代里信息传播速度实在惊人。
“你自己认为那两篇文章,在题材上属于小说呢还是散文呢?”唐宛然劈头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苏思有口无心地回答说。
“如果是散文嘛,我为你的故事所感动,”唐宛然摇着小辫子说,“万一是小说嘛,我会认为你编故事瞎扯的能力不错。”
“那你就当成是纯属虚构的小说吧。”苏思说。
“我看多少也有点纪实的成分吧?”唐宛然试探着问,“你一定刚经历过一段难以忘怀的情感吧?”
“没,没有,”苏思一下子成为结巴,“怎,怎么可能?”
“是吗?”唐宛然直视着苏思的眼睛压迫着说,“怎么在我看起来,句句都出自肺腑之言呢?”
“你太会开玩笑了,”苏思不敢看她那炽热得像撒哈拉的目光,“没,没有的事。”
“有也很正常啊,又不是小孩子了”唐宛然说,“你就说来听听吧,我可喜欢听故事了。”
苏思决定不给她听故事的机会,敷衍道,“就算有,有有的话,也已经格式化了。”
“是啊,不开心的事情何必老放心上,”唐宛然一副知心姐姐的范儿,“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嘛。”
“没有,我一直在寻找第二棵能够吊死我的树,可惜这大森林里树太多,我迷路了。”苏思自嘲道。
“你真的迷路了吗?”唐宛然正襟危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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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迷路了,都怪你一直说话分散我的精力,”苏思拍了一下大腿,看来这“太平山”上也有不太平的事发生:“我这才记起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原来是到不了山顶的!”
“你别吓我啊,这地方不会有野人之类的吧?”唐宛然一受惊,便将洗手的事情抛到脑后门,“那赶紧回到原来的那座庙宇啊!”
苏思说忘了如何走回原来那地方了,于是打电话叫牛奋下来接人,牛奋骂骂咧咧地唠叨道:“到底你是本地人还是我是本地人啊?”
一路上,牛奋不再与唐宛然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还悄悄在苏思耳边说:“我看唐宛然对你不错,索性我将她转让给你吧。”
苏思奇怪他怎么一下改口成了“唐宛然”。联想起他那“一起走过百年风雨”的诗句,不禁失笑:原来这小子的“百年”尚不及康有为的“百日维新”。不仅如此,这小子还学会了希拉里竞选失败后的大度,号召选民继续支持同为民主党的奥巴马。于是低声问道:“你小子舍得啊?”
“也没办法啊,”牛奋叹息道,“人算不如天算,我和唐宛然没有缘分。”
苏思笑道:“就庙里扔的那玩意儿你也信啊,还不如回家抛硬币呢。”
唐宛然见他们两人背着自己细细碎碎地说个不停,于是咳嗽一声以示存在:“你们两该不是要合伙谋杀我吧?”
中午用餐时,牛奋拉着苏思衣角请求跟着混一顿饭,因为刚才身上的钱都被和尚敲诈光了。苏思见他的境遇的确值得同情,顿然起了辛德勒的恻隐之情。唐宛然也走了过来:“请问我可以坐过来吗?”苏思伸手示意随便,牛奋撅起了嘴。这时大巴车上给牛奋揭过伤疤的雷公嘴男孩走了过来:“嗨,小唐你也在啊,我可以坐你身边吗?”这小子完全无视苏思和牛奋的存在,没等人家开口便非常大爷般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