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学术界鼎鼎有名的人物，越是谦逊卑躬，病房门口有保镖站门，这不像是我理解中的学术大佬作风。
赵清宇似乎应为我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他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难为情的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他说的很委婉，我想，或许他是不想说，便没有再继续问了，而是将话题一转，回归到了他的身体上。
“清宇，你之前不是说可能要住一周的院吗，现在身体大好了吗？”我正了正身子，坐的更舒服一些。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赵清宇抿了抿嘴唇，似是有些话想说，但有有些由于。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我轻声询问道。
赵清宇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将杯子放回到桌面上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我轻声道，“暖暖，我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为那一天在医院里面的事情道歉，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我打断他的话头，“我明白你当时的感受，所以不需要道歉，清宇。”
“嗯，”赵清宇点了点头，眼睛里逐渐湿润，“暖暖，那个人……对你好吗？”
虽然没有提名字，但我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人是谁，短暂的停顿之后，我决定不隐瞒他，“他对我很好，舍得为我花钱，而且……应该也很喜欢我吧。”
“那就好，”赵清宇像是送了一大口气，又重复的念叨了一遍，“那就好……”
赵清宇将视线别向窗外，有一个小姑娘牵着两根气球恰好从玻璃窗外走过，他的小男朋友似乎很喜欢她，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知道这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玻璃窗外，赵清宇才转过头来，他神色怔怔的，哑着嗓子低低问，“暖暖，你还记得以前我想送你气球的事吗？”
听他这么一问，那些沉淀在记忆深处很久远的事情被一双大手拽至眼前。
那一年我刚刚毕业，和赵清宇也认识不久，恰好当时赶上我的生日，赵清宇买了很多很多的气球，挑了一个户外场地，将气球绑在树上，为我过了一个简单又浪漫的生日。
“当然记得，”我笑了笑，“我还记得过完生日以后，咱两半夜拆树上的气球，拆完又得一个一个的戳破，你拆我戳，你拆的总没有我快……”
回忆起年少时候的事情，嘴角情不自禁的带了笑容。
“清宇，你知道吗，其实那一天我根本就没记起来是自己生日，当你领着我到达布置好的现场时，我差一点儿以为你是要跟我表白，还好当时生日歌唱起来了，不然可就尴尬死了。”
赵清宇微微低下头，嘴角上扬，“暖暖，现在想想，如果没有一直拖，而是在你生日那天一起跟你表白的话，会不会你就答应我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答应你？”我忍不住的询问。
“年少轻狂啊，不用思考太多东西，也没有很多的顾虑，我想，在你没有思考太多的情况下，是不是就会答应和我在一起了。”赵清宇虽然笑着，可他的眼角亮晶晶的，像是有眼泪要漫出来。
我和他相处这么久，即便是没有爱情，也是有足够深的友情的，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突然也很难过。
“清宇，”我抬手用指腹摸了摸眼角的湿意，“谢谢你喜欢我，可是……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错过了我，或许你还会遇见一个比我好十倍百倍的女孩子，别因为我而难过，好吗？”
赵清宇抬起头来，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朝我伸出手来，像是要替我擦一擦眼角泪水，就在他手触碰过来的那一刻，我本能的闪躲了一下。
我知道，这样的举动对于赵清宇来说，无疑又是另外一种伤害，可是既然我已经选择了做康兆清的女朋友，那就不应该在和别的男生有一丝丝暧昧的举动。
见我躲避，赵清宇的守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尔后缓缓收了回去。
“兆清，”我出手打破了这瞬间的尴尬，突然问道，“你当时为什么会掉进河里面？”
这个问题是我今天选择来见他最主要的目的，上一次因为我男朋友的事情，我和赵清宇闹了矛盾，以至于这个问题现在才问出口。
我的声音轻轻响起的时候，赵清宇身子僵住，好半天之后才回复松软，他躲避着我的眼神，讪笑的，“暖暖，这件事情我之前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怎么这会儿又问起了，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我刻意停了停，将目光一动不动的投掷在对面，将赵清宇此刻神色上的变化尽收眼底，“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对我说实话，清宇，你不是失足，而是自杀。”
自杀两个字从我齿缝里脱出，赵清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好几次嘴，卡在喉咯里面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你不说话，那就证明我说的全都是对的了？”
“不是，”赵清宇急忙否定，着急的语气里有些底气不足，“暖暖，我没有撒谎，你想多了，那一天……那一天我真的是……”
“赵清宇，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会撒谎了。”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而严肃的注视着他。
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善良单纯的，是那个站在我楼底下红着脸对我说喜欢的男孩子，可是分开的这些时日里，我好像渐渐有些不了解他了。
赵清宇将头埋下去，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从我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他黝黑的发顶，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正当我在脑海里面反思是不是自己刚刚将话说的有些重的时候，赵清宇缓缓将头抬起，看着我的眼睛，“暖暖，我自杀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睛黑黑的，就像是一片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黑漆漆的，毫无一星半点的光亮。
听见赵清宇的这句话，我的心漏跳了半拍，原来……真的是自杀，意识到这里，巨大的担忧自心底里面迅速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