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剑。似乎刚才本仙的觐见与景白的允诺都没有能够惊醒她。但本仙这一愣的时机,景白便看了过来,眼角挑起:“嗯?”
那宫女突然回过神,咣当一声手中宝剑落地,接着整个人扑通跪伏在地,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还是因为惊惧。
“切。”景白无趣地哼了一声。他不再看抖成一团的宫女,转而看向我:“禄喜啊,你说孤是杀了这个女人呢,还是不杀呢?”
伏在地上的宫女突然抬起头来,泪水混着血水从惊恐的脸上落下:“王,您说只要能杀了另一个人,就饶奴婢死罪的!”
景白不耐烦地朝旁边瞥了一眼,立时便有侍卫上来,一掌将那宫女掀翻在地趴着咳血,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景白这才重新看向本仙:“——嗯?”
若是从前受他宠信的郭禄喜,此时会如何回复?
本仙迅速在脸上堆出一个谄媚的笑来:“王,奴婢以为,这女人倒是不杀的好。”
景白又“嗯?”了一声,这一声尾音更扬了些,带出点不耐烦的戾气。
本仙恭敬道:“这两个女人能尽力相斗搏王一笑,无非是王允了她们胜者可免死罪。若是将胜者杀了,下次旁的人怕就不能如这次一般拼尽全力,这乐趣可就少了。所以奴婢以为,还是不杀的好。”
景白便那般斜撑着一边下巴,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本仙。本仙尽职地保持着狗腿的笑容,直等到他终于开口笑了一声:“死里逃生一回,倒是比从前有趣了么。”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赞扬,但配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却让本仙不敢放下心来。景白坐直了身体,懒懒地挥了挥手:“行了,打翻茶盅的死罪孤就不治你了。来人,拖出宫去扔了。”
立时有小太监上来,两人抓住瘫软下来的宫女拖了出去,另两人将死去的宫女抬出去,放上已经在殿外候着的担架,从头到脚蒙上白布。又有几人上来,熟练地将地上的血迹清洗擦拭,很快便将大殿打扫得干干净净,如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一切很快地就处理完毕。本仙看着殿外那死去的宫女被抬走,便想起了几日前去藏书阁时看到的那副担架,以及众人都习以为常的神情。……不过只是打翻了一只茶盅而已吧。
☆、第十五节
本仙自觉地立在景白身后,低头当自己是一幕背景。
不过没站多久,就有内侍又上前禀道:“王,大将军求见。”
本仙仍旧低头立着,眼睛却忍不住悄悄往上瞟,想看看这“大将军”到底如何威武雄壮。不一会儿,内侍便引进来一个人,也不过中年年纪,与本仙想象中虎背熊腰的模样相差甚远,行走倒是十分精干。他低着头,本仙又是立在阶上,五官便看不分明。听得景白兴致缺缺地问道:“战事如何了?”
本仙想起自己落地的那一片战场,忍不住竖起了耳朵。阶下的人行了一个礼:“王,铁弗部已经降了。”
景白“哦”了一声,仍旧兴致缺缺。
那人又道:“莫州与顺州也已夺回。”
景白又“哦”了一声。半晌,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忽然转头看向本仙。本仙瞧他嘴角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便觉得后颈一凉,果不其然听他道:“禄喜,你不是差点死在莫州么?你且说说看,要如何处理铁弗部的降兵?”
本仙微一垂眼,心下立时不停思量起来。看来本仙这原本的身子去监军的地方便是与铁弗部交战的莫州,只是阵前大败,死在了战场上(这身体一点伤都没有,搞不好还是被活活吓死的)。如今大将军领兵击退了铁弗部,夺回了失守的城池,这本来是好事一件。只是景白这暴君又挖了什么陷阱想叫本仙跳下去?
本仙打定了把这问题打太极回去扔还景白的心思,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头叩到地板:“王,奴婢险些就被那些混账杀了,再也不能回来伺候王了。求王一定给本仙作主啊!”
景白站起来,一脚将本仙踢得往后滚了个跟头。幸而这一脚他并未用力,显是并非真正心情糟糕。听他笑道:“你个油嘴滑舌的阉货,当孤不知道?要不是你那开城门迎战的馊主意,莫州两万兵马能死得这么容易?”
本仙一手捂着被他踢的X_io_ng口趴在地上,只觉冷汗一层一层地从后背渗出来,浸湿了衣服。原来那惨烈的战场,竟是拜本仙这身体所赐!
似是本仙这狼狈的模样取悦了景白,他心情颇好地大笑起来:“怕什么,孤又没有说要治你的罪!”然后便不甚在意地问阶下仍旧恭敬站着的大将军:“降了多少人?”
那人谨慎地算了一会儿,方答道:“兵卒十万,妇孺平民十五万。”
景白随意地挥了挥手:“都杀了吧。”
“王。”本仙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听见自己的声音突兀地开口。景白不耐烦的眼神看了过来。然,本仙终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二三十万Xi_ng命就交待在景白的一句话里。
本仙跪正身子,重重地将额头叩了下去:“王,只是杀了他们,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奴婢斗胆,求王宽限几天,奴婢定想出一个法子,叫他们生不如死,如此方能一Xie奴婢心头之恨!”
景白Yin晴不明地看了本仙半天,最后笑起来:“准。”
本仙那日回自己住处的时间有点晚。走到门外推门的时候,推了一下没推开,愣了愣再用力推了推,还是没推开。
半晌有小太监从旁边出来,一脸惊讶:“郭公公,你怎么回来了?下午魏公公不是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都搬到西殿去了吗?”
本仙愣了愣,恍惚想起来早晨是有这么一句话。只是没想到这“魏公公”动作这么快……虽然本仙现下除了狐狸,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可以搬的了。
这么一想起狐狸,本仙心头忽觉有些不安,也顾不得跟那小太监多说,转身便往西殿的方向走去。
如今本仙重新搬回西殿,宫中众人想必也是知道本仙重得了王的宠信,入得西偏殿便有小太监殷勤地领着本仙去了住处。这住处应是郭禄喜之前所居的地方,一应摆设俱全,便是一般的官员住处也不见得有如此奢华的摆设。只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一丝活物的气息也无。
本仙的心猛地揪了起来,转身便要出门,一抬头,却见外面站了一个人,便是这几日领着本仙四处去往的那个老太监。
暮色里,他的笑容意味不明:“郭公公,屋中摆设可还满意?”
本仙心中焦急,脸上却仍旧不得不挂出笑来:“劳公公费心了,自是没有不满意的。只是之前我屋中的那只狐狸,不知……”
“狐狸?……”老太监拖长了声调,脸上摆出思索的模样来,“可是郭公公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那只?”
本仙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是昏迷着被弄回来的,自然不会知道狐狸当时是如何跟着本仙一起回来。但他如此说,自然点头应承:“正是。不知搬来的时候可有人见到?”
老太监微眯了眼,笑道:“这咱家却是不知了。”朝身后叫了一声,便有一个小太监闪了出来行礼。老太监问:“你上午帮郭公公搬东西的时候,可有看见什么狐狸?”
小太监恭敬回道:“并不曾看见狐狸。想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