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从背后Sh_e来,钉在袭击之人额头正中,他迎面往后倒了下去。与此同时,身后景白猛地一推,力气之大,将本仙生生地带着那把刀一并推了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他X_io_ng口的伤处便再无阻塞,艳红的血顿时如同破堤的水一般喷溅。
本仙侧身往地上倒去。耳边有兵器的风声袭来,不知是设伏的那一方,还是景白这一方。然而这都不重要了。
本仙只是缓缓地往下倒去,眼睛不曾离开过景白。他举手似是想要捂住X_io_ng口,却只是举了一点便没了力气,整个人往后倒去。魏双贤那老太监伸手要接住他,还在鬼哭狼嚎着什么。景白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本仙这边。隔着血雾,那眼睛中的光彩终于渐渐看不分明。
刀剑的银光朝着本仙眼前直袭而来。本仙握着袖中的狐狸皮毛,平静地看着那银光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每一个为了爱情寻死觅活的仙君,一定都没有经历过在人间挣扎求生的苦……
☆、第十九节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那银光在极近极近的地方停住了。周围的一切突然都失去了声音。
本仙仰面躺在地上。落地的时候,背后咔嚓一声,应是昨日起就插在左肩的那支箭折断了,箭头又往里插了几分。X_io_ng口的刀也因为落地的冲击,往外撞出了数寸,能听到刀锋在身体里蹭过X_io_ng口的骨骼,发出难听的声响。
一片白色Yin影挡住了眼前的光亮。有人在本仙身边半跪下来,冰凉的手抚在本仙的X_io_ng口。那处忽地一凉,刀锋离地而起,咣当落到一边。却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而出的情景。
那冰凉的手又抚上了伤口,如同一股清泉涌入,狰狞外翻的血肉以一种本仙能感觉到的速度,迅速地合拢,被劈开的骨骼咯吱咯吱地在皮肉之下重新生长在一起。
一股熟悉的冰雪气息终于隐约地从恢复知觉的鼻腔涌入。本仙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向身边蹲着的人。
逆着光,他的颜容看不分明,但本仙对他如此熟悉。
本仙努力地活动着脸上的肌肉,笑了起来,虽然也许当下本仙的笑,看起来十分狰狞也不一定。
“紫曜啊,真不想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再看见你啊。”
紫曜没有说话,薄唇紧抿。法力从他放在本仙X_io_ng口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流入这具破败的身体里,将已经流逝的生命力又一点一点填补完整。
他认出了本仙。即使换了一个身体,身为天庭上仙的紫曜又如何认不出本仙。
思及此,本仙忽然想笑。看着紫曜,慢慢问道:“从一开始,你就认出了我,是不是?”
有鱼能认出,紫曜为何不能认出?——从一开始他遇到狐狸的时候,就知道本仙附在狐狸身上。所以他才会将狐狸带回去,才会对狐狸那么放纵。
枉费本仙在他府上像小丑一般,提心吊胆,躲躲藏藏了那么久。
紫曜仍旧专注于治疗,只是从X_io_ng口深处低低地几不可闻发出一声:“嗯。”这便是承认了。
即使再如何破败,这具凡人的身体在紫曜的法术之下也是几乎片刻便又变得完好。本仙动了动身子,从地上半坐起来,背后插着的箭矢自动脱落掉到地上,仿佛从来没有受过这一箭一般。
紫曜也站起身,似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放松全然消失,急急扭过头去。
本仙也随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他出现的时候,应是给周围施了屏蔽的法术。此时看去,那一边的战斗已经结束。昨日想要杀了本仙的那两人带来的士兵控制住了局势,一众人乱哄哄地,围住中间一处。那是已经死去的景白。
紫曜和景白,什么时候牵扯上关系了?
紫曜抬起一只手,阻止了本仙即将出口的疑问。他毕竟与本仙相
识数百年,对本仙也算知之甚详。
“等会再与你解释。”他说道,眉间微皱,看向本仙袖中。本仙微微抬手,狐狸的皮毛从袖中露了出来。
紫曜瞥了一眼狐狸的皮毛,像是下定了主意,又抬眼看向本仙:“景白现在还不能死。我要将这狐狸的魂魄移到景白身上,如何?”
话语入耳,本仙只觉一时间心跳如鼓!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紫曜:
“你是说,狐狸的魂魄还在,它还能活过来?”
紫曜又问了一遍:“如何?”以他的Xi_ng格,这就是肯定了。
“自然是好!”
狐狸能够活过来,已经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至于用的是谁的身体,那都是不重要的事情了。
紫曜将狐狸的皮毛接过去,另一手虚虚一抓,便在指尖拈起一个微微发光的小球。他手腕一翻,轻弹指尖,小球便朝着被众人包围的景白的方向,倏地飞了过去。不一会儿,便听见那边一阵骚乱:“陛下活过来了!快,快找太医……!”
那群人忙忙乱乱,一窝蚂蚁一般地走了,留下本仙与紫曜两个在原地。
如今只剩下两人,本仙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扭头看着景白一行人离开的方向。
背后衣袂窸窣的声音渐近。忽然,本仙便被一把从背后紧紧抱住。
不用照镜子,本仙也知道自己当下是个什么模样。伤口虽是都治好了,衣裳却仍旧褴褛,肮脏沾着血迹。郭禄喜的这张脸,也不是什么耐看的长相。
这一抱之下,本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怀抱十分的紧,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勒得人喘不过气。但只是片刻,它便又如来时一般突兀地撤走了,像是只是本仙的幻觉。
回过头,紫曜已经站在三步开外,面上的神色平静,一点也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他忽而开口,说的却是不相关的事宜:“清微,你当知天庭之人,不得随意插手凡间之事。”
本仙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自然。”凡间命数自有轮回注定,本仙一直没有把景白这暴君给替天行道,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紫曜却又换了个话题:“我此次是奉天君之命下凡,将人间被搅乱的定数回转原位。”
本仙想起他方才所说的“景白现在还不能死”,便问道:“与景白有关?”
紫曜偏过眼神,看向本仙:“他本该死在三年后,由那时的义军首领元归亲手斩下头颅,成就一代英名,也牵扯起后世数十年恩怨。如果他死在这里,后世因果便都乱了。”
“即是说,这一场埋伏,原本不该有他什么事情?”
紫曜又看了本仙一眼,慢慢地说:“铁弗部本该被景白全部杀死,不会有漏网之鱼逃出。其麾下的威武、仁德二将军也本该一心一意拼死保护他。”
“是吗。”本仙无所谓地笑了一笑,“铁弗部是我一句话留下的,威武、仁德也是因为我叫了那一嗓子才没有及时保护他的。最后刺进他X_io_ng口的那把刀,还是我亲手捅进去的。——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紫曜又看了本仙一眼。那一眼既深且远,含了许多不能说的意味。许久,他才开口道:“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帮景白活到三年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