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明正以为自己最倒霉,她不知道她宿舍的林洛,现在也这么想。
林洛的最大客户文森特,拖欠保费已经快两个月了。
林洛知道他家底厚,就一直没催他。
但是眼看就要结季度末保费报告了,她心里不免有点着急。
忽然,一只满是咖啡汁液的纸杯子,被大咧咧的戳到了她临时坐的办公桌上。
林洛抬头一看,是那个讨厌的同行张艳艳。
张艳艳,人如其名,除了跟林洛同岁、都是个女人外,怕是这个星球上,和林洛差距最大的两个人了。
张氏生在佛山周围一个小村子,被家人介绍、嫁了个香港住公屋(就是廉租房)的老头子来香港的。
她遇人总说“家乡学校不教普通话,不教写字”,还经常当着林洛的面,嘲笑她“读了博士,还不是也卖保险?!三十好几的老姑娘,连个男人和孩子都没有。”
张艳艳当然不提、她和丈夫拿着菜刀打架,已经进了警察局几回的事情。
林洛用纸巾垫着咖啡杯,扔到垃圾桶,又擦了擦桌子,把纸巾在张艳艳面前抖了一下,也扔进垃圾桶。
“你省点吧?”
张艳艳撇着自以为是的“港腔”:
“博士,你那个姓董的大客户、爸爸出事了。我的客人都知道啦。没了他,你就完不成任务,拿不到钱啦?!哎,你不是租房子住吗?房东会不会撵你走?”
原来,今天下午一个准客户告诉她,文森特的父亲坏了事,以后怕没有钱交保费了。这样一来,林洛是怎么都完不成这个季度的任务,基本拿不到什么工资。
林洛假装淡然,拿起手机刷起来,但是两条腿肚子却在桌子下面发抖。
忽然,她看见,在大学的博士同学微信群里,那个比自己晚一年毕业的学弟,居然留校任教了。
要知道这个人其实是个混子,他发的文章都是靠复制粘贴出来的!
而这个混球还嘲笑林洛自甘堕落,“全家不要脸”的去跑保险了。
林洛实在接受不了一个事实:自己已经“不要脸”的在跑保险了,现在居然连保险都卖不及格吗?!
就在林洛暴跳如雷的刷着朋友圈时,忽然,一张照片捉住了她的眸子。
她在教会里认识的一个美国学者但以理,刚上传了一张照片:在香港太平山索道下,他跟一个头发乱蓬蓬,留着一脸大胡子的高壮洋大叔,并肩站在一起。
这个洋大叔,林洛是认得出的。她之前在《民国经济学史1945-1949年研讨会》见上过,知道他是一位研究民国历史的大家,中文名叫鲁白隙。
而且,这位大家疯传还是个京剧票友。
或者,他能够知道武玉环的事情?
林洛冷静下来,意识到专门研究民国历史的自己,确实比文森特,更合适去找寻摘星台的秘密。这样一来,就像王丽说的,她更有可能挣到年夫人答应的赏金。
到时候,她就能拿着赏金买保险,完成任务,成为业界明星,在张艳艳和混球学弟面前扬眉吐气。
林洛迅速的给但以理发了微信,假装嘘寒问暖,然后话题一转,请他帮忙给介绍认识鲁白隙教授。
但以理一如往常的助人为乐,很痛快的答应了。
且说银行这边,自从投资部总监莫名其妙的被杀后,投资部处在群龙无首的混乱里。
跟投资部一直牟着劲、竞争业务的私人银行部,越发加快活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