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兔子
温雪荔坐在餐桌前，眼睛望着窗外的风景，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夕阳将整个院子染成酡红，橡树的影子斜斜拖过草坪，远处的丘陵泛着金红色的暖光。
她看了一会儿，余光不自觉瞥向厨房的方向。
男人背对她站在灶台前，宽肩窄腰的轮廓映在窗口的光线里，动作利落，将煮好的面捞出过水，又热了锅底的酱汁。
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片刻，赛缪尔端着两盘意面走出来，将其中一盘放在她面前，另一盘放到自己座位前，拉开椅子坐在她身边。
雪荔伸手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低声说了一声：“谢谢。”
她低头吃起来，吃东西的动作安静，用叉子卷起一小撮意面，小心送进嘴里，咀嚼时垂着眼，酱汁微微沾在唇角，浑然不觉。
赛缪尔没有动自己那盘，侧过头，手肘搭在椅背上，以慵懒的姿势，注视着雪荔，像是要在这几分钟里，把过去这几个月没见到的都看回来。
雪荔被盯得不自在，擡起眼瞪他一眼，继续吃。
赛缪尔伸过手，指腹轻轻擦过雪荔唇角，抹去那一点深红色的酱汁。
雪荔的动作顿住。
赛缪尔收回手，指腹上残留那点温热的酱色，没有擦掉，就随意搁在桌沿。
温雪荔沉默一会儿，低声开口：“迪伦……你认识他吗？”
赛缪尔在记忆里搜索一下与这个人的相识经历，停顿片刻：“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摩苏尔的一个检查站。”
雪荔收回目光，看向盘子里的面：“他说，你那个时候还是半大的小子，一个人打跑对面五个人。”
赛缪尔伸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长腿往前伸，鞋尖勾住她坐着的那张餐椅的横撑，轻轻一用力，连人带椅将她拉近。
他偏过头看她：“记得这么清楚？”
温雪荔又卷了一口面塞进嘴里，解释：“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也没听说过这种经历。所以迪伦一说，我就记住了。”
她擡起头，撞上赛缪尔的目光。
彼此的距离很近。
赛缪尔的眼神专注，窗外渐沉的夕阳落进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瞳里，将原本颜色照得更浅淡，如同琥珀，倒映着她一个人的面容。
她不自然转回头，继续吃面，想要岔开话题：“迪伦……他被抓到了吗？”
赛缪尔没有回答。
她又问一句：“他到底什么身份？”
这一次，赛缪尔沉默得更久。
赛缪尔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谈论这些，她也不再追问，垂眸继续吃面。
在极度安静里，赛缪尔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有一丝她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涩意：“雪荔，对不起。”
她的动作一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赛缪尔伸过手将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捞起来，安置在自己腿上。
赛缪尔搂得很紧，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陷进她乌黑的长发里，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的胸膛里。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雪荔的肩头，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逼退眼底那点不该出现的潮意。
他不是没有怕过，但那都是枪林弹雨里的事。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不敢想，如果昨晚他没有及时赶到，雪荔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