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除了你这只兔子,没吃过别的兔子
温雪荔偏过头看他,眼眸眨了眨,脸上浮现出难以言说的表情,忍了两秒没忍住,开口问:“你养兔子……用来吃啊?”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
几只白蝶在薰衣草丛蹁跹。
赛缪尔偏了偏头,神情颇有几分精彩,一时无话可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顺势将雪荔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一步。
他微微弓下背脊,低头叼住雪荔小巧的耳垂,声音透着一丝淡淡的危险气息:“我除了你这只兔子,还没吃过别的兔子。”
温雪荔耳根一麻,后退两步,那只小巧的耳垂从男人唇间逃脱。
赛缪尔没追,视线锁着她的脸,眼底掠过一点玩味的光。
雪荔被他看得有些恼,转身往兔子那边走了两步,干脆背对着他。
赛缪尔跟下去,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片细腻的皮肤上,视线不紧不慢追着:“那只兔子,是我母亲让人给我的。”
温雪荔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继续说:“可惜我不会养。有一天,我大哥告诉我,兔子喜欢吃早晨最新鲜的嫩叶,我就每天一大早去宅邸周围摘一把最嫩的叶子喂给它。结果兔子吃了带露珠的叶子拉肚子,没几天死了。”
男人说得随意,语气也淡,但温雪荔还是听出了那里面一点属于小孩子的影子。
她侧过头看赛缪尔,语气迟疑,指出赛缪尔不负责:“养兔子本来就是一件精细的事。你养之前就应该先了解清楚它到底能吃什么。”
赛缪尔走上来,伸手揽住雪荔的腰,将她带进怀里,视线落在那几只野兔身上,声调没起伏:“我不知道。也没有人教过我,要怎么照顾它。”
伊莎贝尔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是那样活过来的。下人们给什么,他就吃什么,那只兔子,是他唯一想要好好养活的活物。
雪荔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只灰褐色的小兔子,问他:“那现在,你还想养兔子吗?”
赛缪尔摇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雪荔,你看那只兔子的眼睛,像不像瑞恩的眼睛?”
温雪荔顺赛缪尔指的方向看过去,认真看了看那只兔子圆润透亮的眼睛,回过头来看他,脸上露出无语的神情:“……哪有人的眼睛像兔子?”
赛缪尔语气平和但认真:“我倒希望瑞恩是只兔子。每次看到他,那张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我很嫉妒。”
雪荔完全无法理解赛缪尔这句话里的逻辑,不知道能说什么,一只小飞虫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她擡手挥开,使劲眨了眨被抓痒的眼睛:“好多蚊子,我要回去了。”
她作势要往屋里走,赛缪尔手臂收紧,没让她挣开他的怀抱,俯身在她耳边问:“你这么在意瑞恩,是因为他长得像你吗?”
温雪荔脑回路一时没能跟上,怔忡几秒,茫然看向赛缪尔,摊了摊手:“……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有点代沟?”
赛缪尔看着雪荔一脸真诚而困惑的表情,嘴角终忍不住勾了勾。
*
温雪荔刚跨进后门,手还没碰到门框,就被身后的力道轻轻拽回去。
她转头,赛缪尔站在两级台阶下,逆着残阳,整个人的硬朗轮廓被镶上一层金红色,目光落在她脸上,下巴朝院外那辆银灰色皮卡的方向扬了扬:“走,带你去个地方。”
雪荔看看天,又看看他:“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皮卡驶出院子,沿一条窄窄的乡间公路往高处走。
路两旁是大片开阔的草场,几棵树孤零零地立在坡地上,剪影一般朝向天空伸展枝桠。
赛缪尔开得不快,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半落,风灌进来,裹挟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雪荔靠在副驾驶座上,窗外的景色在暮色中不断后退。
皮卡碾过一段砂石路,拐上一个坡度平缓的山丘顶部停下来。
视野在这里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