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等风
深夜的书房里没有开大灯，电脑屏幕映出一片冷白的光。
赛缪尔坐在桌前，下颌绷紧，目光深沉，眸底像凝结一层霜，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阿叻倒在血泊里。
迪伦没有附任何文本，但那张照片本身已经是最好的宣战。
他眯了眯眼，瞥向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坤盛高层包括那位掌权人，如今被美国方面完全封锁，出不了境。
迪伦被困在这张网里，选择狗急跳墙，提出需要他帮坤盛提供线路和游艇，助他们逃往墨西哥，条件是放瑞恩平安回来。
赛缪尔伸手合上电脑，屏幕的光“啪”一声熄灭，书房重新陷入黑暗。
他在黑暗中坐一会儿，起身走向卧室，推开门，床头留着一盏暖黄的夜灯。
温雪荔已经睡下，呼吸匀净，侧身蜷在被子里，一只手搭在枕边，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赛缪尔俯身，从背后将她整个拢进怀里。
雪荔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温暖，身体本能地向后靠了靠，后背粘贴他滚烫的胸膛。
赛缪尔将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压低，找了一个最无聊的话题作为开场，只是想听听雪荔的声音：“晚餐吃了吗？”
雪荔半梦半醒地点点头。
“合胃口吗？”赛缪尔问。
雪荔想起那盘西红柿炒蛋，很中式的做法，咸鲜口，她下午看见餐食时，也很震惊，没想到赛缪尔会做中餐。
她又点点头。
赛缪尔箍住她的肩膀，将她慢慢转向自己。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中四目相对，他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着她的鼻尖，开口说：“明早，有人送你去洛杉矶。”
雪荔朦胧的困意散去一些，沉默几秒，问：“那你呢？”
赛缪尔的视线细细地描摹过她的眉眼，擡起手，指腹带着一点粗糙的薄茧，疼惜地捏了捏她软软的下颌：“你不用管我。”
赛缪尔凑近吻住雪荔的唇角，不带情欲，扣住她的后脑勺，将雪荔按进他的胸膛里。
雪荔听见男人胸腔深处传来的心跳，心跳声从她的耳膜传遍全身，像是赛缪尔在用一种她没有听懂的语言和她告别。
*
翌日，阳光以盛大的姿态铺天盖地而来。
晨光通过薄薄的云层洒下，将整片乡野染成明亮的金绿色。
雪荔站在院子里，头顶一条花色的丝巾在晨风中轻轻扬起，衬得她露出的那双眼更加清艳。
赛缪尔擡手，拢了拢她颊边被风吹散的丝巾，将边缘理好，只留出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指尖滑过她的鬓角。
院子里停着一辆带有军用车牌的黑色越野车，两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靠在车门旁，神情肃穆。
赛缪尔走过去，低声交代几句，嗓音低沉，听不清内容，旋即他转向温雪荔，晨光从身后漫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赛缪尔穿着深色作战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肌肉紧实的线条，衣领随意敞开，露出一枚系着旧绳的佛牌。
他站在日光下，像一头从暗处走出来，带着腥气的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装饰，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雪荔。”他说，“你跟他们走。今天过后，一切都结束了。”
雪荔转身上车，车门关上前，她偏过头看向赛缪尔。
赛缪尔站在那片明亮的晨光里，一直注视着她的方向，看见她看过来时，嘴角微微勾了勾，那枚佛牌在领口折射出一道细碎的银光，晃过雪荔的眼睛。
雪荔不由眯了眯眼眸，收回视线，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