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可没说她死了
少年托着她,一步一步淌过浅水。
芦苇在他们两侧向后退开,月光从芦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的脸上和肩膀上投下斑驳的、细长的光影。
少年的肩膀上有一道未痊愈的鞭伤,鲜血隔着湿透的布料渗出。
他将她拉上河岸,旋即松开手,退后半步。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站在她面前,头发还在滴水,水珠从发梢滑落,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肩膀,再移到她湿透的裙摆,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确认完了,他转开目光,落在湖面上。
“那艘船没追过来,那些人的体型不是普通人,大概是某个大老板雇的打手或者杀手,他们为什么绑你?”
温雪荔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家里人最近有没有得罪过哪个老板?”
“......我家人不在这里,也不会跟这里的人扯上关系。那些人比起杀我,更想逃命,我应该只是个人质。”
少年替她拨开前面的芦苇丛。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这么待着着,你会感冒的。”
“今晚谢谢你了。”温雪荔提着浸湿的裙摆,快步跟上去,“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拨开芦苇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紧绷了点:“阿卡。”
“我叫温雪荔。温暖的温,雪花的雪,荔枝的荔,你中文说得真好也是华国人吗?”
阿卡在心里尝试写了一遍这三个字,发现他只会写一个“雪”字,其余两个字通通不会写,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我算是哪国人,在缅甸长大,应该就是缅甸人,我的中文是我妈妈教我的。”
他们踩过泥泞的河岸,走了大约十分钟,芦苇渐渐变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水面。
水面上漂浮着几间木屋,只是用简单的竹桩支撑着。
阿卡走到其中一间木屋前,踩着木板搭成的台阶走上去,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没有回头,侧过身,让出门口,等着她进去。
屋里很黑,也很小。摆着一张用旧木板搭成的床,铺着干草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
就没什么其他东西了。
床上还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不停地咳嗽。
温雪荔轻悄地走进屋子。
阿卡也跟着走进来,在黑暗中摸了一会儿,火柴被划亮,照亮他苍白瘦削的脸,弯腰点亮一盏油灯。
她的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心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年代竟然还有没通电的人家。
阿卡似乎比她更拘谨,不自然地环顾一圈周围破旧简陋的条件,自卑地垂下眼眸,侧过身,擡手指了指床边唯一干净的位置。
“你坐这里。”他伸手扯过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想伸手递给她,递到一半又局促地将手缩回去,放在床边。
“要是冷,你可以披着。要是不冷,你可以用来擦擦脚上的淤泥。”他顿了顿,特别认真地强调,“这个是干净的,我昨天刚洗过的。”
“谢谢,我不冷。”
她嫌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还是没坐在床边,也没有去拿那条薄毯。
那条薄毯是这个屋子里最新的对象了,看得出主人很爱惜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