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梦魇
温雪荔知道,赛缪尔说的是真话,并非在开玩笑。
如果他真狂犬病发作,一定会先处理她。
她还抱有一丝幻想,有朝一日能够回国见母亲一面。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伸出手,手指碰了碰他手背上未干的纱布。
“你去打一针狂犬疫苗吧,我求你了。”
赛缪尔目光移到女孩带着试探的指尖,声音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没有义务,也没有习惯,因为一道伤口就去找医生。”
温雪荔收回手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你没习惯,那我帮你去找医生好了。”
赛缪尔没制止她,坐在了床沿上,视线跟随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目光没有移开,听到轻悄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手臂上那道伤口在纱布下面隐隐发烫。
走廊尽头传来另一扇门被打开的声音,听到阿叻沙哑的、带着睡意的声音:“谁?”
女孩的声音很轻,态度依旧那么有礼貌,先跟阿叻道歉打扰他休息了,旋即询问附近是否有医院想要找狂犬疫苗。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伤口。
想起十八岁那年在刚果,他被当地野狗咬了一口,伤口化脓,发烧,躺在雨林里三天。
那时候没有纱布,没有碘酒,没有狂犬疫苗。
他的队友用刀把他伤口里的烂肉剜出来,用烧红的铁片封住伤口。
记得那股焦味,记得他的惨叫声在雨林里传出很远,回荡在那些层层叠叠的叶片之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没有擡头,但他知道她回来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门被敲响,温雪荔走过去开门。
阿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他把东西递给她:“这个,给。”
温雪荔接过去。
“谢谢。”
阿叻看向她,低声说道:“老板受伤,我找药是职责。”
温雪荔拿着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走回床边。
她站在他赛缪尔面前。
“这个——”
“给我吧。”
赛缪尔伸出手。
温雪荔将针管和药瓶放进他张开的掌心。
她在浴室洗完澡,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睡裙,走出来时,男人正低头把针头刺入药瓶的橡胶塞,抽动活塞,那一小瓶透明的液体被吸入针,动作熟练。
温雪荔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男人把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推进,拔出,用棉球按住,随手扔进垃圾桶。
赛缪尔似乎感应到背后那道目光,侧过脸看向她:
“你洗完了?”
温雪荔心虚,紧急收回视线,点点头:“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