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欲夜
赛缪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依旧坐着，没有擦掉落在肩头的那片红色布料，缓缓擡起眼帘，目光钉在温雪荔脸上。
“脾气见长。”
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寒。
他伸手，拈起落在膝头的一片碎布，那是裙摆的一部分，边缘还留着粗暴剪断的线头。
他用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边缘。
“知道撕碎这件衣服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他终于擡眼，眼底一片幽暗，“尤其是我亲自挑的。”
温雪荔强撑着不让自己后退：
“我说过我不喜欢，也不稀罕你的亲自挑的。”
赛缪尔将那片碎布轻轻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站起身，居高临下睥睨着她，
“没关系，你撕了，我就再买一百件。你一件件撕，我就一件件让你穿。直到你学会什么叫听话。”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因紧张而苍白的脸颊，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一路向上：
“至于这件粉色的，你明天也别想再穿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沙发边，从那叠照片里精准地抽出那张温雪荔与陈逾白的合影。
他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随意地晃了晃。
“裙子的事，暂时不追究。”
赛缪尔将照片几乎怼到温雪荔的眼前，“这张照片，给我解释解释。”
温雪荔的目光触及那张熟悉的笑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方才的愤怒和决绝瞬间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茫然与柔软。
她看着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嘴唇微颤，指尖下意识地向前探去：
“陈逾白？你怎么会有我和他的照片？”
那瞬间的神情变化，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赛缪尔眼底最阴暗的角落。
“喜欢他是吗？”
赛缪尔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温雪荔猛地回神，伸手便去抢：“还给我！”
赛缪尔手臂轻松地一举，身高差使得那张照片轻而易举地脱离她的够及范围。
他看着她徒劳蹦跳、满脸焦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来是猜对了。”
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照片，另一只手捏住照片的两端。
“不要——！”
温雪荔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刺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赛缪尔将照片撕成两半，撕成无数碎片，直到那张笑脸和温雪荔的笑容被撕得支离破碎，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