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护照
温雪荔一瘸一拐地跟在男人身后,距离不到三步。
她不想跟着男人那么近,但她的双腿在自作主张,每走一步都想往他身后缩去,像一只被暴风雨摧残的小动物本能地往唯一的屏蔽物下面钻。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这群人的老大,她现在唯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
周围全是覆面人,十几个人影在黑暗中穿梭。
她不敢看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只敢盯着男人的后背。
他的背很宽,迷彩服被汗浸湿,贴在他肩胛骨的轮廓上,两块三角形的骨头随着他的步伐微微移动,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军用靴碾过枯枝时发出干脆利落的断裂声。
身后和两侧的照射出光束,他走在那些光的正中间。
温雪荔踩着他踩过的泥坑走,黑色外套沾满泥,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血,裤腿往下全是泥,徒步鞋里灌满泥浆。
她的眼睛是肿的。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光束在前方照出营地的轮廓。
温雪荔偷偷瞥过去。
旁边堆着几个还没支起来的军用帐篷的包裹,空地的边缘散落着弹药箱、水壶、压缩饼干的包装纸,还有一个便携式的卫星通信设备,天线从设备上支起来,伸进头顶的树冠里。
空地的另一头,有东西堆在地上。
她一开始没看清那是什么,直到手电筒光束扫过,那是他们的背包,被推在一块,拉链全部拉开,里面的物品都被倒出来。
充电宝、防晒霜、一副墨镜、一个装着卫生巾的小包和一台相机......
旁边有尸体。
她的目光在四具尸体上停了一瞬,悲伤地闭上眼。
她还是看到了。
那条粉色帕子在她的视网膜里一闪而过。
是她给方晴的帕子。
那是她朋友们的尸体。
寒意从她的骨头缝里往外渗。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怕那些人听到哭声,嘴唇渗血,铁锈味的东西流进牙齿缝里。
男人站在她前面,没有回头。
他面前站着几个人,在低声用那种她听不懂的语言汇报着什么。男人偏着头听,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垂在身侧,枪已经别回腰间。
她的余光还是飘到那堆散落的物品上。
周念的蓝色丝巾,被压在相机下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角。
那是一本护照。
这个想法仿佛让她死寂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但她的睫毛不抖了,她快速瞥了眼男人。
她记得她把护照放在周念包里。
这可能是她的护照。
她低下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还红着,把头低得很低,眼珠在发丝后面缓缓移动。
男人还在跟人说话,他的侧脸对着她,下颌线锋利紧绷,薄唇在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