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躲藏
她跟着少年往窝棚区走，每一步都颠得她脚踝剧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脚下的路根本不算路，只是垃圾堆里踩出来的泥沟。
两边歪歪扭扭戳着几十个窝棚，大多是用废弃的广告牌铁皮、烂木头和油毡纸搭的，缝隙里塞着发黑的发泡棉和破棉絮，风一吹就哗啦作响。
地上堆着小山似的废品，苍蝇嗡嗡地绕着垃圾堆飞，空气里混着腐烂食物和劣质烟草的馊味。
几个拾荒者正蹲在窝棚门口啃干硬的面包，见少年身后跟着个女人回来，全都停了动作，眼珠子瞪得老大。
一个瘸腿的老头叼着烟卷，凑过来用泰语怪笑：
“哪来的钱买的老婆？这娘们比村长家那台电视里的明星还俊！”
少年没搭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长钩子，吓得老头往后缩了缩。
他也没否认这个说法。
反正这群人都是偷渡来的黑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女人是他先翻到的，归他理所应当，说成买来的，反倒没人敢跟他抢。
少年的窝棚更小，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霉味和汗臭味，角落里铺着张破木板床，地上扔着几个空泡面桶，墙角还放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存放着零散泰铢。
少年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用蹩脚的英语加手势比划：
“Money，first.（钱，先给。）”
温雪荔摇了摇头，指尖悄悄摸了摸睡裙衬里藏着的粉钻，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她比划着掏出东西的动作，再指了指少年口袋里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你先给我电话，我再给你钱”。
她不敢轻易把粉钻拿出来，这少年如果贪得无厌，万一拿了戒指就翻脸，或者直接把她卖给人口贩子。
她现在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等于自寻死路。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少年皱着眉，似乎在权衡先给电话会不会被骗。
他终究是贪那笔“lots of money”，磨了磨牙，伸手从兜里掏出个屏幕碎了缝的智能手机，刚要递过去，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用生硬的英语问：
“Call…who（打给谁？）”
温雪荔几乎没犹豫，说出那个她唯一能指望的词：
“Police.”
“啪”的一声。
少年瞬间把手机塞回兜里，脸色唰地变了，后退两步，用老挝语骂了句脏话，眼睛里刚才那点贪婪瞬间变成了警惕和恼怒：
“No! Police no!（不！不能报警！）”
他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周围破破烂烂的窝棚，语无伦次地比划：
“Me…no paper！Police catch me！Send back！（我没身份！警察抓我！遣返！）”
温雪荔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她脑子是抽了吗？
这环境...这群人可能是偷渡来的黑户，最怕的就是警察。
刚才那句话，等于直接堵死了求助警察的最后一条路。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要举报他，只是想找人帮忙，可药效还没完全退，脑子昏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