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女人,真玩完了
少年看着她那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可能在心里骂了句什么。
犹豫了一下,伸手从脚边的破纸箱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干。
不知道是哪天捡回来没舍得吃的,嫌弃地“啧”了一声,隔着老远,“啪”地一下扔到她身边的床板上。
扔完,就扭过头去,重新靠在铁皮墙上抽烟,靠在铁皮墙上,从兜里摸出那包廉价的烟草,卷了根烟点上。
烟雾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缭绕,熏得她一阵咳嗽。
少年瞥她一眼,没说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郁地盯着窝棚顶那块漏光的破洞。
她看着滚落到身边的半块饼干,伸手抓起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干硬的面渣刮过喉咙,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极其斯文,偶尔偷瞄一眼背对着她、故作冷漠的少年。
少年像擡手,指节蹭过后颈发际线的位置。
温雪荔的牙齿猛地磕在饼干上,忘了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背影。
陈逾白……
陈逾白每次跟她说话时,紧张了或者不好意思了,也会下意识擡手蹭一下后颈。
雨林的红土总是阴冷黏腻的,埋着尸骨,也埋着秘密。
她想,如果那时她也没走出雨林,至少土里还有陈逾白的温度,现在连这点温度都没了。
眼眶的热意瞬间漫了上来,泪珠砸在膝头的饼干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慌忙收回目光,将脸埋得更低,指尖死死掐着饼干的边缘,小口小口地啃着,把那口沾了咸涩眼泪的饼干咽下去。
味道发苦,比刚才刮喉咙的干硬还要难以下咽。
但她不敢停,也不敢哭出声。
少年就背对着她,万一被他听见,又要骂她麻烦,说不定还会把她赶出去。
——
阿叻拖着那司机过来的。
司机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被阿叻铁钳似的手攥着胳膊,扑通一声跪在赛缪尔脚边,额头抵着滚烫的柏油路。
赛缪尔就站在那儿,散发出比正午烈日更灼人的寒意,棕发被汗水濡湿几绺,贴在饱满的额角。
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黑色丝质衬衫被些许汗意浸透,贴在宽阔的背脊上,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布料下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
曼谷的盛夏像个巨大的蒸笼,让人心烦意乱。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脚边哆哆嗦嗦的司机。
司机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先……先生!今早……天刚蒙蒙亮,我卸完货,就看见那堆垃圾里……爬出来个女的!穿得……穿得可好了,像电视里的明星!就是浑身是泥!”
阿叻心头一紧,急声追问:“人呢?!跑哪儿去了?!”
司机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瞟了一眼赛缪尔毫无表情的侧脸,颤声道:
“后来...后来跟着一个捡垃圾的老挝仔走了。”
阿叻后颈一凉,下意识屏住呼吸,回头看向老板的脸色。
这女的,真是玩完了。
赛缪尔脸上倒是没流露出一丝愤怒的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倏地沉了下去。
他缓慢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拨通了一个号码,举到耳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