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恨海
温雪荔被他半搂在怀里,被动地随着他的步伐向前挪动。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愈发浓郁。
赛缪尔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片翻滚的江水,衬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精壮的脊背上。
车门被阿叻恭敬地拉开,赛缪尔俯身,将温雪荔塞进后座。
在他抽身离开时,温雪荔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埋进阴暗的车厢角落,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远一点。
赛缪尔站在车门外,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混杂着未消的余怒,弯腰坐进车内,车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风声、水声。
前排的察极其识趣,升起那道隔音极强的挡板,将前后排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赛缪尔侧过脸,昏暗中他的轮廓深邃而冰冷。
伸出手,试图抚上温雪荔湿漉漉的发顶,理顺女孩凌乱的发丝。
温雪荔猛地偏头,躲开了,浑身排斥与他有接触。
赛缪尔的手停在半空,并未因此收回手,长指一探,撚起她颊边一缕湿透的发丝,指腹摩挲着,顺着发梢下滑,触碰到她颈间那枚温热的饰物。
长指勾着那枚小小的金佛,将它提起,在昏暗中泛着幽微的光。
他凝视着那枚佛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弧度,声音低沉,充满兴味:
“我给你的东西,你还戴在身上?”
温雪荔垂眸,视线落在那枚佛牌上,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又无力的吐槽。
她不是故意还戴着,只是逃亡途中慌乱,根本忘了它的存在。
赛缪尔忽然伸手,大掌不容分说地扣住她的腰侧,稍一用力,温雪荔便不受控制地滑过座椅,整个人被嵌入他怀里。
他手臂收紧,牢牢箍住她单薄颤抖的肩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他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已经听了你的,放了那个男孩。温雪荔,你要记住这份“恩赐”啊。如果你还是这副样子,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我不介意让人把他再抓回来,剁碎了喂湄南河里的鱼。”
温雪荔浑身一颤,被男人禁锢得动弹不得,眼眶瞬间通红,蓄满的泪水在昏暗中滚落。
她仰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毫无温度的下颌线,控诉:
“赛缪尔……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逼我……用别人的命来威胁我?你要逼死我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在他的禁锢下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赛缪尔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圈,几乎勒得她窒息。
“逼死你?不,我只要你活下来,好好待在我的身边,乖乖听我的话,”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
“至于刚才那种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遍。你再敢跳一次,我就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连同那个小子,一个个扔下去给你垫背。”
温雪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所有的恨意都凝在这一口里,牙尖狠狠嵌进他肩膀的皮肉,尝到铁锈味的血腥气,顺着齿缝漏出泣血的嘶喊:
“赛缪尔,我讨厌你!”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她喊一声,就用力咬一下,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攒下的所有屈辱、恐惧与绝望都发泄出来,烙进男人的骨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