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痴人说梦
少年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腿，终于摸索到了那堵高墙下。
擡头望去，立着一块肃穆的汉白玉石碑，金灿灿的大字在暮色中反射着令人眼眶发热的光。
他的双脚已经肿得像馒头，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颤抖着手，从贴胸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沾着汗渍和泥污的钞票。
这是那个女孩用命换来的希望。
他瘸着腿，一步一步，朝着那扇象征着生路的大门挪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铁门的刹那，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少年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班吞那张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嘿，小家伙。”
班吞咧嘴一笑，手扣在少年的肩胛骨，“去警察署坐坐吧。我们怀疑你涉嫌一桩跨国洗钱案，这可是重罪啊。”
少年惊慌地挣扎起来，想跑，可身后早已围上来几个穿制服的，堵死他所有的退路。
班吞凑近他耳边，低声笑道：
“跑什么？那位先生让我谢谢你……把这脏东西送回来。”
他轻而易举地从少年手中抽走了那张皱巴巴的泥巴钞票，随手塞进了自己兜里，然后一挥手，几个穿制服的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少年死死按在地上。
脸颊贴着粗糙滚烫的柏油路。
少年绝望地看着那扇近在咫尺的大铁门，随着他被拖离的脚步，越来越远……
*
地下车库，赛缪尔靠在真皮驾驶座里，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手机在仪表盘上震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班吞。
他瞥了一眼，慢条斯理地按下接听，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班吞声音：
“先生，那个小东西果然找去大使馆了，不过人在使馆门口已经截住的，没惊动里面的人。这小子腿脚不行，跑不动，挺顺利。还拿到了一张写着一些中文的钞票。”
赛缪尔垂着眼，盯着仪表盘幽蓝的微光，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嗯。”他的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人呢？”
“按您吩咐，带去老地方了。这小子骨头还挺硬……”
赛缪尔打断了他，声音里透出一丝极淡的不耐，：“别弄死。那张纸，拿来给我。”
“是，先生！马上送到！”
电话挂断。
车库重归死寂。
赛缪尔将手机丢回仪表盘，将那支烟叼进嘴里，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一瞬，烟雾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通过缭绕的烟气，看着车库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眼底深处，一丝极冷的笑意，一闪而逝。
真是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