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零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到了自由休息时间了:“好了好了别腻歪了!快要放学了,我还没收拾行李!”姜零对着苏繁森摆了摆手,“下周见!”说完匆匆跑出教室,一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喂!”苏繁森正想再和姜零说句话,可话还没说出口,姜零就已经像一只兔子一样溜走了,苏繁森无奈地笑笑,果然是大大咧咧又急躁躁的姜零啊!一点也不差!
姜零一边看着表一边飞奔回寝室,幸好赶得上在宿管来关门之前闯进了门口,急匆匆地收拾着行李,生怕晚回家一步。
上铺的女生正在不紧不慢地收拾,不忘招呼:“哈喽,姜零,不用收拾那么急啦,宿管把钥匙放在门框上了让我们自己锁门,不急不急!”
姜零一边忙着把要换洗的衣服塞进小小的行李箱,一边回答:“前几天我爸爸打电话说要搬家,让我快点回去帮忙收拾一下,我这还晚点了!”
说完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就往门外冲,不忘轻轻带上门,对着里面的同学喊了一句:“再见!下周见啦!”
姜零就是这样,大大咧咧,但明媚的像太阳,没有太多人对她反感,这样讨喜又不太惹麻烦的性格还是蛮受所有人的喜欢的。
浅蓝色的奔驰汽车停在校门口,与身边的玛莎拉蒂等清一色豪车相比也并不逊色,大概是因为颜色吧,浅浅的蓝色,细看还会有小小的亮片在闪耀,被阳光一照射,小亮片就散发出七彩的光芒。
其实这辆车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白色,平平无奇,甚至有一点不被重视,颜色是姜零改的,她总是喜欢挑战新奇的东西,但是失败也不常见,她通常都会做的很好很好。她挑选了一个月才定下颜色和装扮,浅蓝色,既不是太刺眼,又让人感觉舒服,是最好不过的颜色了。她亲自看着设计师为车穿上闪亮的“衣服”,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小姑娘真有眼光!不俗气也很小众!”连装饰的师傅也连连赞叹。
姜零就是这样,普通又不普通,优秀又很平凡。
她拉开车门,前排的老爸正在打电话联系搬家公司,嘴里交代着时间和位置,又爽快的交上了钱。
“走,闺女,回家收拾一下,我们可以搬进新家啦!”前排的姜英俊笑呵呵地对着后排的女儿说,“期待新家的样子吗?”
“当然期待!但是我也有点舍不得我们的第一个家。”姜零也满脸笑容,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新世界了,但是对于自己生活了十七年的小院小楼又有点不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前排的姜英俊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那就好,你要时刻记住这句话。”
姜零忙着把行李箱打开,寻找自己私藏的小零食,没有听见姜英俊的话。
道路两旁的椰子树高大的耸立着,快速地向后倒退,周围的景色一幕一幕切换着,是瞬间,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的记忆。
她对着窗外发呆,内心有一种从未感知过的情愫慢慢浮出,一点一点,记忆开始倒退,一幕又一幕熟悉又陌生的时间线模糊的呈现在姜零眼前,就像一个被锁住的箱子,缓缓打开,灰尘迷住了双眼,好像自己找到了什么从未记起的事物,但脑海中又找不到任何记忆。
她低头去系鞋带,发现车座的底下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上面没有上锁,看起来也有几年的历史了,檀香木雕刻成各种复杂的花式和图案,她看了一眼认真开车的姜英俊,悄悄把木箱拖出来。
木箱没有锁,她轻轻打开,灰尘混杂在空气中,她忍不住轻咳几声,然后无声地打开了木箱。
是一些照片和一本已经泛黄的日记本,照片上的女孩和男孩笑盈盈地站着,手握着手,男孩为女孩送花、男孩给女孩系鞋带……小小的两个孩子美好地屹立在照片上。女孩的脸是那么熟悉,就是姜零!
小时候的姜零也是瘦瘦的,童花头扎起羊角辫,笑起来两只酒窝十分清晰,杏眼清澈明亮,妥妥的美人胚子。
但是姜零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记忆里有这些东西,大脑里一片空白,慢慢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记得曾经问过父母自己为什么没有六岁之前的照片,父母总是回答她:“六岁之前用来专门给你照相的摄像机被弄丢了,所以就没有留下你的照片。”然后他们总是开始找其他借口敷衍了事。
她从来没有六岁前的记忆,父母告诉她,她曾经出了一场车祸,车撞到了大石头上,她被甩出车外,头狠狠摔倒石头上,血流不止。人是救过来了,但是却怎么也记不起之前的所有记忆。
她半信半疑,但是摸摸头上的伤疤,她还是相信了大人们所说的原因。
她一张又一张地翻看着泛黄的照片,站在海边赶海的照片、和男孩躺在床上玩玩具的照片,甚至还有男孩和她熟睡在床上,男孩抱住她的脚的照片……
她突然想起了好多记忆,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大雾好像散去,无人区的玫瑰好像盛开在黑白色的记忆里……
男孩对着她笑,对着她说:“我长大了要娶你啊!”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突然感到头疼欲裂……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姜零慢慢放下照片,记忆慢慢清晰起来,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呈现在她的脑海,她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
最后一幕,男孩和她一起摔出了公交车,男孩紧紧抱住尖叫的她,把她护在身上,而他狠狠摔在岩石上,他因为疼痛松开了拦住她的手,她顺着岩石滚下去,任凭他躺在上面忍住伤痛大声喊着:“阿零!!!”
她突然想起了一切,可为什么从此以后她的生活里就没有了男孩的身影?父母为什么要瞒着她这么久不告诉她真相?
她气愤地对着前排没有发现情况的姜英俊大喊:“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六岁之前的真相?为什么瞒着我这么久?”
前排的姜英俊惊讶地看着姜零,随即他看见了她手里拿着的盒子。
他并不惊讶,而是用一种成熟又稳重的声音缓慢地告诉她:“对不起,姜零,我们欺骗了你。”
姜零突然感觉头疼欲裂,她两眼一黑,倒在车里,怀里紧紧抱住那个不大的檀木盒子。
之后姜零什么也记不得了,她的世界好像变成了耀眼的白色,隐约间听见有人在叫她:“阿零阿零,快过来!”
声音没有停下,重复着那一句话,姜零在奔跑,她要寻找那个呼唤自己的男孩。
男孩的声音温和又熟悉,像极了一个人,但她并不记得像谁,只是在一片忙忙的大雾里跌跌撞撞寻找着声音的发起者。
大雾渐渐消散,她看清了男孩的脸,清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头发柔顺地贴在后脑勺上,让人看着很舒服。
男孩在叫她:“阿零,是我!”姜零望着他,慢慢向他走去,他拉住了她的手,向前奔跑着。姜零看见他的脸庞,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谁?”男孩回过头,眼睛里清澈明亮又带着一丝疑惑:“阿零,是我啊,是苏繁森啊!”
姜零停下,望着眼前的发丝凌乱的小小苏繁森,男孩有着姜零熟悉的眼眸,右耳长着一颗小小的痣,浅浅的笑着。
“走吧,阿零!这次我不会忘记拉住你的手!”
姜零突然像被一只大手拉向不知名的深渊,男孩一直拉住她的手没有放开:“阿零,这次不要离开我!”可大雾四起,一片茫然,她和他还是散开。
她突然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耀得她眼睛生疼,她大喊一句:“苏繁森!”周围的人都围上来了,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父亲姜英俊拉住她的手,眼眶里有泪涌出,姜零突然开口:“爸,告诉我真相好不好,苏繁森是不是那个男孩?”
父亲点了点头:“你都知道了?”
姜零突然哭出声来:“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为什么这么多年让我误会?”
“你都想起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低下头温和地问道。
“这是江医生,他是你这是十年来的主治医生,我们曾经都想放弃对你进行治疗,因为你的记忆缺失一开始并没有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是他一直坚信并坚持为你治疗,并使你的病情有所好转。”姜英俊说。
“不过,现在姜零回想起了一切忘掉的记忆,她身上的并发症包括突如其来的昏厥和情绪大波动也彻底消失了,已经不需要进行治疗了。但是,由于我们进行了手术,她的身体和心理已经不适合再折腾,建议休养一周。”江医生接着说。
姜零点点头。
“那你准备好面对你的新生了吗?”
“当然,我等很久了。”姜零微笑。
她突然很期待面对苏繁森,和他好好聊聊他们的故事,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的十年。
当他们有了新的身份,也就迎来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