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零一直都不知道,苏繁森暗恋她好久了,她只知道苏繁森是个很难对付的小霸王,是个奇奇怪怪动不动就不给人面子下的同桌,是个和她成绩不相上下的竞争对手。
就那么普通的一个初秋,叶子没有变黄,花也没有落,微风卷起树上的叶子,他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心情糟糕透了。车子半个小时都没有移动,喇叭声此起彼伏,他无事可做,开始左顾右看。
旁边是一辆很普通的车,车窗敞开一点,他可以看见一个短发女孩的脸,没有任何这个叛逆的年龄段的少女脸上化的浓妆,是干干净净又带着一丝灵动的脸庞,利落的短发把她衬托的很清秀,白蓝相间的校服没有一点褶皱,带给他一种舒服的感受,让他觉得就像在炽热的夏天打开了一瓶加冰的汽水一样,她就是那个不耀眼但是特别的存在。
他盯着看得起劲。突然,车门被打开了,一个瘦瘦的女生匆匆从车里走出来,不是畸形的瘦小,而是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匀称的身材。她急匆匆地走到后面,然后从车厢里拖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晚风卷起她的头发,发丝凌乱,她也顾不上整理,扛起大大的行李箱,从车流中穿梭。
一个瘦小的女生是怎么扛起一个比自己还大的行李箱的?他除了感兴趣,更多的是疑惑。他觉得她与平时吵吵嚷嚷围在自己周围的那群女生不一样,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矫揉造作,也没有让人心烦的娇气和自大。她自在的就像一个男孩子,不是特别好看的类型,大大咧咧,但让人感觉很舒服去,相处起来很轻松。
直到他站在校门口和兄弟聊天的时候,她大大咧咧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话:“嘿,这位兄弟,借我下相机拍个照呗!”爽朗的笑容一下子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复她,两个人四目相对,像是有火花在他眼睛里噼里啪啦的响着,久久不息。
她却以为他不愿意借给她,气冲冲的走了,他还是愣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逆着光慢慢远去,发丝像能穿透视线,看见远方的灯塔和白云青山。
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苏繁森,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人家来借东西也不知道回句话,让人家多尴尬啊!你平时也不这样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反常?”苏繁森回过神来,她的背影闪进了校园,被巨大的绿植阻挡住,这才收回目光:“没什么,可能是一直在思考今天碰见的数学题吧,有点沉浸到题里面了。”他佯装镇定的回答道,耳尖不由得红了。幸好头发遮住耳朵,为他的心动做了掩盖和伪装。
“那个女孩子挺好看的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剪那么短的头发呢?”一旁的兄弟没注意到他的反常,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我也这样觉得,很可爱的样子呐!别聊了,快进学校,要晚了!”苏繁森说完,拉着兄弟的手,两个人匆匆往回走。
风过林梢,苏繁森小声说:“当然很特别啦,所以我才喜欢。”
只有风听见。
他混进了人群中,人潮汹涌,很难挪动。
但有一个瘦瘦的身影扛着大大的行李箱从他身边挤过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那女孩喊:“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搬箱子吗?”说着从他身边走过,把他撞了一下。
是她。她回头,但是没有看见他:“谁刚才被我撞了一下?算了,反正他也没发现!”然后扛起行李箱继续向前挤动。
真豪爽啊!明媚的就像太阳。他嘴角扬起弧度,但没人发现。
当他走进新教室,选了最后一排坐下,杯子里的水都快要喝完的时候,他抬头看时间,看见她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气喘吁吁的小跑进教室,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座位了,只好坐在最后一排。矮矮的她坐在这里可真是委屈了。他想。
他用余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在老师点名的时候他震惊的发现她竟然是个全校第二全班第一的学神,而他,就排在她的后面。
她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强敌般的竞争对手?
他内心泛起波澜,突然就发起了呆,直到班主任大喊一声:“都出去排队站好,我们重新调一下位置!”
会不会和她一桌?
但又怎么可能?她这么矮,而他比她要高出至少七八厘米!
他看见在自己前面的位置,她站在那里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偏偏他被好运眷顾,班主任让他挪到了队伍的前面,和她站在一起。
她好像不满意的样子,气鼓鼓的,好像在躲避些什么。
他突然觉得逗逗她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他压住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怎么样,撞到我没道歉是不是很不错啊?”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真是冤家路窄!”
他突然很想和她开玩笑:“是吗,来日方长。”
他会在她上课的时候打趣她,在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捉弄她,在她下课趁他出去一个人霸占两张桌子结果睡着了的时候把她的保温杯打满热水,又把她叫起来打趣一番。看见她气呼呼又笨拙的和自己作对的时候,他觉得好开心,能够被自己喜欢的人注意到。
那天周五,他早早收拾好行李等在宿舍楼二楼的拐角,想要借着下楼捉弄她陪她一起放学。看到了她的身影,扛着沉沉的行李箱,摇摇晃晃。他很想帮她一把,可是怕她多想,只好在楼梯口等她。但却看见她扛着行李箱,一下子从楼上摔下来。他两眼发黑,看见血从她光滑的额头流淌下来,刺目。他顾不上什么了,他只希望她平安,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失去一切,但这一刻他突然很无助。
他抱起瘦瘦的她下楼,用他这辈子能喊出的最大音量对着闻讯赶来的老师大喊:“快叫救护车!”声音嘶哑,但是有力。
怀里那个他心爱的她突然喊了一句疼,然后睡过去。
他紧紧抱住她,不知在说些什么:“等一等,马上救护车就来了,你不会有事的……”他把她抱得很紧很紧,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绝望。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她被推上车,他扶住车门:“护士阿姨,我是她的同学,能一起上去吗?”护士点点头,他上车,随她一起去往医院。
外面樱花开的烂漫,无意入眼,就像她,无意闯入他的生活,美好的不像样。
他等到天黑,她的父母来之后才离开。在这之前,她拉住他的手,迷迷糊糊的说:“妈,我要吃梨粥…”
他下楼买了梨,真的很沉,更多的是心疼。
路边有卖向日葵的店铺,他为她买了一束,在小卡片上写下他的告白,然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悄悄放到她的病房角落,那个她醒来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她的母亲留他来吃晚饭,他撒了个慌:“我是她的同桌,班主任老师有事先走了,拜托我一定照顾好她,现在你们来了,我就不打扰了,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他把梨递给她的母亲,转身离开。
夜晚星辰闪烁,月光慷慨撒遍人间,散落病房,也照耀在他的床头。
他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在睡梦里,他牵住她的手,两个人穿过向日葵花丛,携手看夕阳。
“我爱你”他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