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一只手撑在瓦片上,一只手用力向前,变坐姿改为蹲着。
“能怎么办,我都打听过了,人家这是两情相悦,我还能干什么,又有设么资格做什么。”
“早知道这些年就改早早收心,去跟她表明心意的。”
李航沉默片刻说道:“也许她早就知道你的心意,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成亲,说实话人家等你等的够久了。”
“是啊,等的够久了,你说我奇不奇怪,听到这件事我一开始的想法不是怎么去挽回,而是怎么样去祝福人家比较合适,你说我贱不贱。”
“是挺贱的。”
夜空下,两个少年就这么坐在房顶看着星空,一个虽然早已成家立业,另一个也是走遍了周围的山山水水,但是此刻的二人,好像才真正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长大一样。
第二天天一亮,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骑上了李航最好的马,速度飞快的朝某个小村庄前去,身后风尘滚滚,似乎是在为他送行。
回到家乡的小镇,少年牵着骏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马蹄声和石板路上的磕碰发出声响,最适宜让人烦闷急躁的心情沉寂下来。
楚云先是回到自己的祖宅,虽然很多年都不曾有人住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房子居然还没有垮掉,到也是个奇迹。
这些年楚云四处游离,也知道了不少民俗,比如房子长久不住了就会失去人味,这样的房子最是容易倒塌。
房子没有上锁,里面依旧和以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就像爹娘离开时一样,自己离开时也是头也没有回来,就想着多往外走走,多去看看这个世界。
将马匹拴在屋前的的一棵小时候经常尿尿的树下,少年转身朝着一处方向走去。
小村上的米家,在这里居住时间不长,只知道是上上辈的长辈从外面搬进小村的,不过米家家风倒也老实本分,因此在邻里间的人缘极好,听说米家要嫁长女,这些天来置办了不少喜庆物件,整个小村都知道了。
两个老人正在小溪旁挑水,然后往自己的菜田走过去浇水,这条路来来往往走了几十年了,对于他们来说闭着眼睛都能走过,所以一边走一边聊着米家的事。
走前前头那位看起来比较高大的老者说道:“这米家要嫁长女的确是一件喜庆事,就是不知道这新郎官是哪里人啊?”
后面那位老人看起来比较矮小,不过两条臂膀看起来更加壮实,他笑着说道:“听说是小镇上王家的嫡长孙,据说还读过不少书呐,而且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是么,这样一来米家岂不是还高攀了。”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米家长女这些年我们都是看着长大的,看起来也是亭亭玉立的一小丫头,怎么会是米家高攀了呢,应该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豺狼?什么男女来着?”
一个少年从他身边路过,淡淡的提醒道:“郎才女貌。”
老人立马醒悟过来,连声说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说着正要回头感谢,不过那位少年已经走过了小溪边,消失在对面。
第三天,平静的小山村因为米家要嫁长女给小镇上有名的青年才俊王家嫡长孙,这让许多小镇上的人都慕名前来道贺,一时之间家家户户都是出门站在道路两旁,等着王家那位嫡长孙前来接亲。
随着一声锣鼓声敲响,一个对身穿新郎官衣袍的少年骑着白马从村子的入口进来,身后是八人抬着的大轿,前方是两位男童拿着花篮一路上撒着红花,后方则是两位女童。
一路走在,红花洒满一路,就像是为小村子的小路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布一样。
道路的尽头,就是今天的另一位主角,米家的长女
当然米家长女自然是在内堂,需要新郎官下马进入屋中把新娘子接出来才行。
随着新郎官一套繁琐的流程走完,一位头戴凤冠,身披霞帔,脸上带着一块红盖头的女子被新郎官牵着手走出。
四周看热闹的邻里乡亲掌声热烈,不少稚童都已经开始练习祝福的词句了。
将新娘扶上轿子,又是一声锣鼓敲响,这一队人缓缓的朝小镇走去。
一开始还有人跟着娶亲的队伍,但是小镇距离村子实在太远,走了几步后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
只有一人一骑跟在队伍的后面,离着队伍不远也不近,就这么缓缓的跟着。
队伍中一名王家的管事看到后,跟新郎官说了几句,新郎官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身穿游侠服饰的少年也就没放在心上,吩咐不用管他,我们走我们的便是。
他不知道的是,当管事汇报说后面有人在跟着时,轿子里那位新娘早以回头,借着轿子背后那点光,见到那一人一骑后怔怔无言。
她认出他了,她知道他终究是来了,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到底是晚了啊。
那一人一骑就这儿跟了一路,没有打搅,没有丝毫言语的意思,就像是在为队伍护送一样,但具体是护送谁,保护谁,就只有一男一女和天晓得了。
王家的规矩是先把新娘接入闺阁,第二天再大排宴席,宴请诸多亲朋好友来府上吃酒席。
新娘被送入王府的闺房时,已经是夜色降临之时,王府上上下下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所有人都对新娘子的容貌是赞不绝口。
王府外,那个白天骑马的人目送新娘进了王府的大门后,在门口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头望着王府里那个似乎是女子居住的闺房,沉默不语。
少年在王府门前守了一夜,这一夜少年彻底长大。
没人知道少年这一夜想了什么,只知道天一亮少年便离开了王府。
在天快亮的时候,一个纸团砸在少年的身旁,上面写了一句话。
“别等了,下辈子我再嫁给你。”
情之一字,当真是造化弄人,也是应了那句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少年手中纸条撕碎,闭上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