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弱终于能够无所顾忌地释放,“叶倾歌……”
“我在。”他的热吻落在我耳边颊上,低喃轻语,“我在,小仁。”
勉力支撑的身体终于找到支柱,我死死抱住他,从他身上汲取温暖和气力。车厢一抖,马车再度奔驰起来,我急忙松手,意识到现在还不是缠绵时刻。
一扫眼,楚儿早就乖巧地出了车厢,我抓紧叶倾歌,盯住他问:“叶倾歌,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到处跑,是不是朝廷对偌叶山庄不利……因为我?”
叶倾歌定定看住我,沉道:“自雷锐当上武林盟主后,朝廷一直对偌叶山庄多有忌讳,与你无关。”
“可是,胤禩已经查到了若耶山庄……”
叶倾歌抚着我的脸笑道:“若耶山庄不过是伪装,即使丢弃也没什么可惜。官府最近找的只是叶家一些生意的麻烦,还动不到我的根基。”
我阖目郁闷道:“你二叔说的没错……我果然会对山庄不利……”
他蓦地将我拥紧,热气极沉地在我耳边吞吐,顿了顿低缓开口,隐隐有咬牙之意:“是我要带你走,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很轻地抽了口气。他更用紧些力,低叹:“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叶倾歌。”我扬声喝断他,一字一顿道,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这是我自己选的。”
我爱上的人,我选择的路,不管再来几次,都一样。
齐庄的确是个静谧的小村庄。这里人员单纯,民风淳朴,有部分住户是被威远镖局行使所谓白道侠举救下的穷苦百姓,对他们来说,威远镖局是比皇帝还让人敬仰的存在。
所以我这个由威远镖局总镖头——括号,挂名——亲自送来的人,很容易就被当地人接受,甚至于有点讨好的意味。
住下来才充分体会到季风安排的是个好地方。我每天带着楚儿跟当地人上山下田地疯玩,兴致来了用残缺不全的现代记忆支使他们挖回字型池塘弄个生态鱼塘玩玩。烤自己钓的鱼,炒自己挖的菜,煮自己抓的鸡——早知道有那么惬意的地方,我何苦去山庄受那份罪!
皮卡秋也很喜欢这里,隔几天就去山上挖草药捉毒虫。我本来还对他们夫妻因为我四处辗转而抱有歉意,可他俩一点都不在意,每到晚上就去林间塘边“增进感情”,看上去比我还享受。
过了些日子,奥特慢护送达爹抵达。有自己的护卫队在身边,我愈加大胆,穿山钻林号称采药,偶尔趁叶倾歌不在的时候在山上支个帐篷露个营,数个星星赏个月。
风很清,水很甜,菜很好吃,白天耍耍小楚儿,晚上抱抱叶美人,日子很是舒服。美中不足的是,叶倾歌仍然那么忙,这不,又出远门了;再美中不足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打扰我的清净生活。
我看着对面的叶二叔,在心底叹口气,面上还得做出淡淡的样子,客气问:“大叔又来送银票了么?”
叶二叔脸颊上的赘肉微微抖动一下,不动声色地敛去表情,没有废话直奔主题:“老夫希望雷公子再做一次上回的火药。”
叶二叔,你赶起人来不留情,求起人来也真不客气。我剔着指甲慢条斯理地说:“大叔,不是我不答应你,上次小小地玩了一把后,叶倾歌警告我不得再碰那东西,我可是白纸黑字保证了的。”
叶二叔隐隐冷笑:“偌叶山庄为了保全雷公子连经营数代的祖业都放弃,公子就没一点投桃报李之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很黄很暴力
我手指一僵,垂眸掩去目光,隔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最近皈依佛教,刚向菩萨起誓不得胡乱杀生。火药杀伤力不比刀剑,大叔稍一不慎,罪过可是我来担的。”
叶二叔面色发黑,咬牙切齿道:“老夫保证绝不伤害良善弱小之辈!”
这话就不可信!群众雪亮的眼睛都看见了,你欺负良善的我可从不手软!
“不是良善弱
小的,那还有什么人值得大叔花力气去对付呢?”
叶二叔牙齿咬得格格响。我赶紧露齿一笑:“大叔总得先说说用处和要求吧?”
叶二叔怒气郁结在脸上,一副便秘的样子,yin沉道:“火药需混入寿礼,务必要仔细。”
“谁做寿?”
叶二叔顿了顿,冷冷说:“雷锐。”
武林盟主?我低头眨巴眨巴眼。叶倾歌也跟我提起过这人,貌似因为他,才害得叶倾歌那么辛苦地到处跑。
我继续搓指甲,又让他等了一会,才说:“好吧,你要能把东西备齐了,我就帮你。”
我列了张物品清单给他,厌烦地摆出赶人的态度。叶二叔也不愿多留,把单子一揣,就虎虎生风地走了。
“老哥,”叶二叔走后,我拐去找皮卡秋,蹲在他边上闷闷地问,“偌叶山庄到底多有钱?不做生意了会饿死人吗?”
皮卡秋正在研磨不知名的虫子尸体,头也不抬地回答我:“我不管账房不清楚,不过要没那实力,我会跟他混?”
我乐了,拍拍他说:“可是老哥,我听到的是你见了嫂子转不开眼挪不动腿,心甘情愿留在山庄的。不然你怎么不去投靠当今皇上,那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皮卡秋干咳一声,嘟囔道:“朝廷没意思,我弟弟就在御药房,成天束手束脚,也就他呆得下去。”
“真的?”我回想一遍各御医名字,皮那么稀罕的姓,我该有印象才是,“他叫什么?”
“王戬,听说还混上什么官了。那个整天叩头的地方,我要是他,半天也呆不下去!”
王戬,有点印象的名字。我皱眉努力回忆,忽然叫出声:“王戬?他是你弟弟?!”
不就是为我夜半解毒的那个御医嘛!难怪他会解“一夜红”这么棘手的毒。想起他精明圆滑的样子,再对照皮卡秋有些疯癫的模样,打死我也想不到他们是兄弟!
“怎么,你认识?”
“啊,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皮卡秋并不知道换人计划,我含糊地敷衍过去,“只是觉得你们姓不一样,奇怪罢了。”
“他说皮姓太特殊,要换个名字。”皮卡秋继续碾虫子,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在边上考虑了又考虑,小心地问:“老哥,一夜红……这玩意你配过吗?”
“一夜红?那是苗疆的毒。毒xi_ng太不稳定,不好。”
“你的意思是,你们没用过?”
“谁稀罕用他们的!”皮卡秋终于磨好了粉末,仔细地灌进竹筒,朝我得意地晃晃,“来看看你老哥配的毒,保证三步倒。要不要试?”
我淌着汗直摇手:“老哥你忙,你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回到院子,楚儿正在井边剖鱼。他最近被我带得喜欢上了烧烤,剖鱼洗菜勤快得很。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身露出一个明丽的笑容。
“楚儿……”我心里盘桓着一夜红的事,很想再问楚儿一次当晚的情状。这会看到他由衷快乐的笑靥,我终是打消了念头。
何必再拖他到不堪回首的过去呢?
楚儿听到我叫唤,立刻站起身聆听指示。我抹去他额头的汗珠,笑着说:“走,我们去看看昨天下的绊子抓到兔子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