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倒酒的动作一滞,液柱倾泻,立时便湿了一滩。他满不在乎地端起满盈的酒杯,缓缓地笑:“你终于不骂我了,四哥。”
那是因为根本劝不动你。我无力地翻个白眼。
“四哥,还记得你当年大婚时喝了多少杯酒吗?”他笑吟吟地看着我,算准了我答不出来,顿了顿说,“八十四杯。”
有那么多?难怪我醉得天昏地暗。
“你那天喝得很爽快,为什么呢?因为高兴吗?”酒水洒在他手指上,发出莹莹的光,他眼波转动,漫开的却是一片轻愁。
“成亲的日子,当然要高兴点的。”我momo他的头顶,想抹去他的忧伤,
“娶的不是喜欢的人,也能高兴?”他直直看住我的眼睛,“四哥心里头,为了谁才会高兴?”
他满身的雾气迷蒙了我的视线,x_io_ng口一窒,我大大喘了口气,心怦怦跳起来,猛甩头打散那道白色的身影。
胤禩被我带得踉跄了一下,干脆坐到地上,瞅着我无辜地眨眼:“他们硬是灌了我很多酒,头有点晕。”
我笑了笑,倒了杯水给他:“那还喝什么酒,小小年纪当心酒精中毒变笨。”
“酒精中毒?”他好奇地问。
“酒不是个好东西,它……”
我也坐到他边上,跟他说起酗酒的害处。他扑闪着亮晶晶的眸子安静听着,一点一点往我身上靠,最后干脆抱住我。
凑得近了,才发现他的呼吸热得吓人,酒味从他莹润的双唇间逸出,脸颊上有不自然的酡红。这副身子贴上来,倒是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对,因为今天太冷了,所以我没有推开。
如此想着,我笑得更平和,慢慢教授胤禩如何哄老婆。胤禩默默听着,眼睛眨巴、眨巴,终于耷拉到一起,靠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月光流泻到他身上,更映得他的脸玉般光滑透亮。我费劲把他弄进被窝,坐在床榻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在一室清冷月光里慢慢颤抖着捂住满脸凄色。
——四哥心里头,为了谁才会高兴?
已经,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经过漫长痛苦的卡文,我终于、终于、终于憋出来啦!
破灭的假象
洞房夜后,胤禩又是好几天不露面,我猜想,他估计安抚老婆去了。
日子还是那般过,我揪住个懂鉴宝的家伙,跟他学习鉴赏古玩打发时间。闲来在宅子里到处踱步,计算各处的守卫数量,面上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
这天正睡得日上三竿都不愿起,外面隐隐传来喧闹声。这儿素来是极为清静的,我一激灵,立刻坐起身,唤人来问。
“怎么回事?”
小厮吞吞吐吐很不爽快,我自己披衣而起,他这才没办法地过来给我整装。
出了房门,喧闹声更近了,一个女人的嗓音尤其尖锐。女人?我皱了皱眉,抬步迎向声源处。小厮立刻来拦我,我瞪他一眼,然后听前边也是一声咋呼,好像也被人拦了。
“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我?”声音里满满的骄横,“敢在外面偷人,倒不敢出来见人了?”
喧闹风风火火地卷了过来,一堆人推推搡搡地冲向里面。为首一个绛红旗服的女子,梳着盘髻,杏眼瞪得溜圆,美艳的面庞上怒气毫不掩饰。
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怔,而那女人也看见了我,倏然间气焰灭尽,半张了嘴惊呼一声:“四阿哥……”
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已盈盈拜了下去:“妾身不知四哥在此,惊扰了四哥,还望四哥恕罪。”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身份——八福晋。
“弟妹无需多礼。”我赶紧挺x_io_ng摆出阿哥气势,虚虚抬手,“弟妹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这偏僻地儿?”
八福晋起身,脸不红气不喘,敛目道:“爷说今天带妾身郊游,好
像被什么事耽搁了,这会还没到。妾身唯恐爷出什么意外,着了急才来这里看看。那帮奴才也真是,若早说了四哥在此,妾身也断断不会这般唐突。”
“八弟不在这儿,我来也就图一个人清静。”我顺着她的话头说,“八弟想必是被什么要紧事耽搁了,指不定现在正遣了人到处找弟妹呢,弟妹不如回约定的地方看看。”
两个睁眼说瞎话的人客客气气道了别,一场抓ji_an风波在众人集体抹汗的动作中画上句号。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瞅到一条黑影倏地蹿到角落,左顾右盼一番,也状似无意地挪了过去。
“指环王教主。”
“点都踩好了?”
“是。”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你有几分把握?”
“属下在伙房打杂,到时候往饭菜里下点泻药,保证让他们拉得腿软。出了这儿走半里是个村落,属下在那里安排替换衣服和马匹。”
“你去把事都准备了。”我蹙眉,不觉加重了语气,“越快越好。”
八福晋这一喊喊来的麻烦,不管是对胤禩还是对我都很不利。为了自己的小命,我日渐懒散的心终于又开始跳动起来。
是夜,按计划一切顺利。我换上深色衣服,借着深重夜色掩护跟嘎里走他踩好的路线。守卫果然少了很多,不时有匆匆脚步踏过,消失在通往茅厕的方向。
我对嘎里竖起大拇指。
边门近在咫尺。我们愈加小心地侦察周边情况,确定无人后轻轻推开门。
近了、近了……我mo出门,对着上弦月深吸口气,大步迈开——
哗啦……
晃悠悠地挂在半空,上头是嘎里拽着我的右手,下面是黑乎乎的一个大坑。
千算万算,没算到机关。你说你一普通院子怎么整得跟光明顶似的啊!
“指环王教主,属下……属下也不知道这里会有个坑……”嘎里哭丧着说,“往常没有的……”
废话,不然能叫陷阱么!
“嘎里,别管我,你快走!”
“指环王教主……”
“快走!”我翻个白眼,拜托,现在不是玩尽忠殉主的时候,“跟我关在一起有什么用!”
喧嚣渐近。嘎里顿了顿,肃然道:“属下定会救出您!”
嘎里手一松,我掉进坑里,毫无形象地坐在坑底咳嗽不止。火把映亮大坑,银亮亮的大刀晃花我的眼睛。
我真是史上最倒霉的阿哥,下药捆绑家常便饭。双手双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我侧卧在床上唉声叹气。捆绑得久了,血液几近停滞,我想翻身换个姿势,无奈这个难度系数太高,挣扎许久终得放弃。
所以我听到那急匆匆的脚步停在门口时,竟然有那么一丝高兴……
胤禩身带寒风跨了进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住我。那沉重而透亮的视线让我不得不别开眼。他走到床前,纹丝不动,连空气都似乎滞留在他周遭。
手臂被压得发麻,我微微动了下,他忽然伸手按住我,带了些微颤音道:“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要离开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胤禩拿起搁在床头好久的一碗药,喝了一口后揪住我的x_io_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