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立了，说：“这位爷，麻烦让个路，让我们带回这个女人。”
我这时才看清，追来的竟是三个粗横的女人，为首那个都四十好几了，正恶狠狠地盯着我身后的人。
女人揪着我的衣服不停发抖，弄得我也有点抖啊抖的。我问：“出什么事了，要跟个小姑娘过不去？”
“这女人是刚卖过来的稚儿，就算看上了也得等开苞日那天来竞买。”中年妇女斜着眼回答。
“不是，不是！是他们抓我来的，是他们抓我来的！”女人大声喊道。
“抓你？”中年妇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充官妓懂不懂？”
“胡说！你们胡说！”
“停会停会，”我耳膜都快被震破了，伸手止住两边，“到底怎么回事？”
“这位爷，客人都在前面快活，后院的事您别管，您也管不了。”中年妇女说着劈手上来拉人，我格开她的手臂一推，三个女人就跟多米诺骨牌那样摔在一起。
“x你奶奶的，老娘给你点面子，小崽子别不知天高地厚！”
“我奶奶可受不起这种问候。”我冷笑着说，“你说我管不了，我倒有兴趣来管上一管了。”
当下我开始问询原告女人的陈词。女人擦去眼泪，勉强定了心神开始叙述，看得出她受过良好教育，吐字清晰、语句通顺、条理分明地跟我说了她的遭遇。
她说她叫李莲英，父亲是同州知府李文毕。因赈灾银的贪污案她父亲被关进了大牢，家产全被充公，她自己被充了官妓。末了，她眼泪汪汪扯着我的袖子喊冤：“我爹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
我眉头不觉地皱起来。原本以为是件简单的逼良为娼的事，自信定能轻松解决，没想到竟扯上了我来督办的贪污案。疑惑地扫了李莲英一眼，一瞬间闪过她是故意到我面前来喊冤的念头。可是她形容狼狈，眼神凄楚，整一个被吓坏了的少女，我忙打消这想法。
“听清楚没有，她自己也说是被卖进来的！”中年妇女抓着了理，又要过来抢人。我正准备这次来个保龄球满贯撞击，身后爆出一声严厉的“怎么了”。
中年妇女像看到靠山一样冲过去。来人是刘若昭，他第一眼先瞄到李莲英，脸一沉正要发作，看到了我，立马弯下腰，谄媚地笑道：“四爷，奴才正找您呢，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呀？”
他的态度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我抬了抬下巴，做出冷淡的样子：“刘大人，我也正巧要找你问点事。”
大阿哥的脸色很不好看，被人从温柔乡里拖出来办公，他的心情确实好不起来。这次我也坐了主位，听刘若昭颤颤巍巍地解释。
“李文毕捏造假帐、中饱私囊，证据确凿，奴才已上报朝廷将他押入大牢，李家财产均奏请户部查封。”刘若昭大声回禀完，小心翼翼地瞄了胤禔一眼，“这些，奴才都已跟大阿哥禀报过了。”
“朝廷已经下达对李文毕的判决了吗？”我问。
“这……还没有。”
“那么，”我慢条斯理地磕着茶碗，“凭什么把李文毕的女儿充了官妓？”
刘若昭马上磕了个头：“回四阿哥，误会，这都是误会。李文毕之女不是获罪之身，不能关进牢房，奴才就把她暂时交由那家……那家……女人多的地儿看着。”
我正喝着茶，听他斟酌半天用“女人多”来替代青楼这个词，噗的喷出茶。
刘若昭见我喷茶，也讨好地跟着笑：“都是那里的人没见识，没见识，以为送去那的都是他们的姑娘，才让四阿哥您烦心了。”
“原来如此，刘大人费心了。”我收起笑脸摆出阿哥的样子，“人家好歹是个官家小姐，怎么能送去那种地方？既然只是找个地方看管她，不妨就放到这里吧。”
在同州，我们住的是当地最富有的一户人家的大宅子。刘若昭听了，喏喏着看向胤禔，我也对着胤禔笑：“大哥以为呢？”
“放在那种地方确实不是个事。”胤禔正了正脸色，说，“就照四阿哥说的办吧。”
刘若昭办事效率绝对一流，稍晚的时候，我就在这所宅子的后院厢房见到了李莲英。她的脸色惨白，神情憔悴，自有一副我见犹怜的楚楚女儿态，见了我跪下去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谢大人救小女子xi_ng命！”
我赶紧扶她起来，微笑道：“如果你没有逃出来，也撞不上我，说来应该是你自救，不用谢我。”
“大人宅心仁厚，小女子殒首亦无以报答。”她腿一软又跪下去，泣不成声，“求大人发发善心，救救我爹吧！他是被冤枉的！”
“起来说话。”我递过去手绢，皱眉问，“为什么这么说？”
她接过手绢胡乱抹了把，坐在凳子上低低启口。在她的叙述中，我听到了与刘若昭的报告完全不同的另一个版本。同州赈灾银贪污确有其事，贪污的人却不是李文毕，恰恰相反，李文毕是陕西地方官员里唯一没有参与的人。据李莲英说，上奏给康熙的密折正是李文毕拜托同僚递上去的，却被人反咬一口，当成替罪羊背负全部罪名。
没想到我第一次涉足官场，遇上的就是这么桩错综复杂的案子。我无奈地望天，怨着怎么连个练习模式都没有，直接让我去闯关了啊。
李莲英看我久久不出声，再次跪在我脚边泣道：“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爹，救救他吧！”
“起来起来，别跪了。”我慌忙拉她起身，沉吟了下，说，“我不能光信你的话，等我先调查下。”
她表情一凄，正要开口，我温和笑道：“如果你爹真是冤枉的，我一定为他平反。”
答应得轻松，怎么做让我愁了一晚。我一个实习生哪里有亲信可用，连小兴子都没带出来，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阿哥的身份。可是这里又不是皇宫，一个没有权势的阿哥谁理你。我苦闷地挠着头，来到衙门的大牢。
不管在任何时代，身份都是个很好用的东西。牢头毕恭毕敬地把我引到李文毕的牢房前，知趣地留给我私人的空间。我努力屏息适应这里酸腐难闻的气味，跨进牢房端详眼前这个头发里插着枯草，衣服脏乱的中年人。
“你就是李文毕？”
李文毕抬头看了我一眼，脏乎乎的脸上只有眼睛亮得吓人，声音非常平静：“正是。”
“我受令千金的委托……”我话才说一半，他忽然一改死水般的态度，激动地问：“她怎么样了？他们把她怎么样了！”
“她暂时安全，你别担心。”我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她说你是被冤枉的，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知道的内幕吗？”
李文毕长长叹了口气，靠着墙根闭起眼：“有什么好说的，是皇上的钦差把我关进来的，谁还能翻皇上定的案子。”
“你准备等死？”我吃惊地问，“你死了，你女儿怎么办？”
李文毕颤了颤，滑出几颗浑浊的眼泪：“我对不起那孩子……”
我被他这消极的态度激怒了，冷冷说：“光说对不起什么用？你要是被定实了罪，你女儿就要充官妓，你知不知道！”
李文毕愕然看着我，好像第一次听说，忽然冲过来拽住我的衣角，哀求道：“求求你，如果你能救英儿一次，就再救她次吧！他们怎么可以牵连上她，他们怎么